在他們開心出去游玩時,早餐店里卻來了兩位不速之客,他們一來就毀了李素梅的好心情,她一向在人前溫和淺笑,此刻神情卻變得格外冷漠黑沉。
這兩個人來了也沒亂嚷嚷吵鬧什么,到這里跟她打了聲招呼后,兩人自己搬了個凳子坐在大門外角落里,沒有來打擾他們做生意。
林佑康知道她的脾氣,也看得出她現在在生悶氣,心里頭難受,沒有在這個節骨眼追著問什么,默默的做著手頭的事。
“爸,媽,我回來了。”
李君遠剛去了趟閱微書城,給兩個書店訂了一批貨,忙到近十點半才回來。
他有看到坐在門外角落里兩人,見他們腳邊上擺放著行李,只以為是路過這里歇息的過路人,只看了眼就進店倒水喝了。
“小遠。”
在水壺旁邊做麻花的萬屏用很輕的聲音喊他,李君遠將水咽下去,挑起眉頭:“嫂子,怎么了?”
萬屏擠眉弄眼,示意他往外看一眼,然后又給他使眼色,讓他看李素梅的臉色。
“那兩個老人是來找你媽的,你媽看到他們后,心情變得特別不好,一整個早上都沒個笑臉,一直在生悶氣,你爸都不敢跟她說話。”
李君遠連忙看向店外,門外兩個老人一男一女,兩人頭發都白了,此時老頭子已起了身,正伸長脖子來看他,看他的眼神復雜得一言難盡,坐在旁邊的老婆子沒有起身,不過眼睛也有看向他。
“小遠,別看他們,別臟了你的眼睛。”
李素梅心情很差,也是頭一回在人前說這么刻薄的話,此時看門外兩人的眼神如同淬了冰渣,冷得令人心悸。
她整個上午都生悶氣沒說話,現在開口卻是這么一句,林佑康父子倆瞬間猜到了這兩人的身份,對視一眼后,看門外兩人的眼神也冷了。
“爸,他們怎么找到這里來的?”李君遠低聲問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林佑康搖頭,蹙著眉頭:“他們突然找上門來的,你媽當時第一眼都沒認出來,以為他們是買包子的,還很熱情的接待,直到他們喊出你媽的名字,她才認出來,然后就變臉了。”
見李素梅抓著面團使勁揉,好似在將怨氣發泄在面團上,林佑康嘆了口氣,走過去勸說著:“素梅,你別生氣,討厭他們就將人趕走就是了。你這樣生悶氣,只會傷著自己的身體,對他們沒半點傷害,氣著自己得不償失。”
“是啊,嬸子,別生悶氣,別氣壞了自己的身體。”
萬屏也在旁邊勸說,將她手里的面團接了過來,“嬸子,你們一家三口去處理私事吧,店里的活交給我們。”
李素梅有將他們的話聽進心里,長舒一口氣,解下腰間的圍裙,“好,我去處理下,店里交給你們了。”
“去吧,有事就給我們打電話,我們馬上過來。”
李素梅對他們扯出了個僵硬的笑容,“是我娘家來的爛人,那些破爛事都難以啟齒,我回頭再跟你們說。”
從店里出來時,她臉上表情冷得無一絲溫度,對他們也沒好態度,連一句稱呼都沒有。
“要說事就跟我來,沒事說就滾。”
她這樣的態度,在兩個老家伙的意料之中,兩人都頹喪著臉,提著各自的行李袋,一聲不吭的跟著她走。
李素梅將人帶去了家里,林佑康倒了兩碗白開水招待,她不開口,他們父子倆都沒有說話。
老頭子進屋后,視線定在墻上掛著的照片墻,上面有好幾張幸福的全家福,還有好多張夫妻合照和單人照,最顯眼的是江謹為和林君雅結婚當日拍的合照,兩人都笑得很幸福開心。
林君雅長得很像年輕時的李素梅,容貌有七八分像,笑起來都有大酒窩,只是母女倆氣質有些不同。
老頭子站在照片墻前看了許久,直到雙腿發僵才緩緩轉身,身體踉蹌了下,這才慢慢挪步到桌邊,自己撐著桌面慢慢的落座。
“有什么話直說。”
李素梅冷冰冰的開口,她懶得詢問他們怎么找到她的,也不愿跟他們閑話家常敘舊,她只想知道他們找來的目的。
二十多年不見,曾經嬌俏青澀的她已步入中年,臉上布滿了歲月的痕跡,雙眼也不再清澈,蓄滿了濃烈的滄桑,她的氣質也變了許多,身上已沒了讀書人身上特有的書卷氣,而唯一不曾變的是對他們的態度。
依舊是厭惡、還有從未放下的怨恨。
“我們無路可去了,我們撫養拉扯大了你,現在該輪到你來贍養了。”
先開口的是老婆子,她一張嘴的態度理直氣壯,說話口吻里還帶著兩分命令式。
李素梅聽著她這話,好幾秒都沒發不出聲來,最后被氣笑了,笑了兩聲,在她朝自己這邊望過來時,反手一個巴掌扇了過去。
“啪!”
李素梅滿腹怨恨,這個巴掌也用盡了全身力氣,扇得特別響亮。
老婆子估計是沒料到她會動手扇耳光,并沒有任何防備,被她這耳光給扇得晃了好幾下,堪堪扶住桌子才坐穩。
在她滿目驚愕中,李素梅又反手來了一巴掌,話說得夠難聽:“我從現在開始就贍養你,每天賞你巴掌吃,你想吃多少,我就給多少,讓你吃飽吃撐。”
以前在娘家時,她是溫柔文靜又禮貌的,說話都輕柔細語,從沒有過如此疾言厲色的一面,就算當年離家出走時撕破他們的臉時,她也只是憤怒指責,并沒有歇斯底里到喪失理智來動手。
如今時隔這么多年再見,她竟用兩個響亮巴掌來招待長輩,老婆子氣得渾身發抖,可觸及到她冰冷如刀的眼神,滿肚子斥責說不出來了。
“讓我來贍養你,你算什么東西?你的兒女是全都死絕了嗎?”
李素梅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,她偏還跑來要求贍養,“見過不要臉的,沒見過你這樣不要臉的。也是,你但凡要點臉,當年就不會做出那種不要臉的事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