度小江,有件事情我忘記跟你說了。”
李素梅剛想起醫院領導中午來找的事,連忙過來告訴他,“中午吃飯的時候,來了兩個醫院的領導,他們來找孟主任,神色說話有些急,君雅撒謊說孟主任好多天前就去市里親戚家了。”
江謹為放下菜刀,問她:“阿姨,兩人長什么樣?”
“一個戴黑框眼鏡,個頭跟志紅爸差不多,腦門微禿。另一人個頭差不多,很胖,肚子籮筐大。他好像很急,還問了你的去向,君雅撒謊說我們是租客,不知道主人家的事,謊稱你每天早出晚歸見不到人。”
江謹為認識醫院里的領導,也猜到了這兩人的身份,猜測著:“他們搶小姨的功勞,現在多半是搞不定,又來求她去幫忙了。”
“他們晚上說不定還會過來呢。”李素梅提醒他。
江謹為心里有數,“我去給小姨打個電話,讓她過幾天再回來。”
如李素梅所猜,中午來的這兩人傍晚時分又來了,孟雪嬌還沒下班,江謹為接待了他們,但簡單幾句就將人給打發走了。
孟雪嬌天黑時分才回來,到家聽到這事,跟兒子說:“雪蘭已經有了辭職下海的想法,張家這個蠢貨這些年沒少在背后搞事,她打算用這事坑死他,坑完就離職走人,安心來籌劃藥材加工廠。”
今天下午張秀蘭也去辦公室找過她,但她說不清楚醫院里的事,不插手干涉妹妹的工作,還故意當眾稱贊她弟弟才華橫溢能力出眾,遇到一點小難題定能輕松解決,讓她吃了一肚子的郁氣走了。
孟雪蘭此時正在市里舅舅家,帶了靳源一同過來吃飯,孟家舅舅舅媽當時以為她處了對象,二老歡喜得立即操持豐盛飯菜,將珍藏已久的好酒都拿出來招待靳源了。
可飯桌上一聊,得知不是外甥女婿,二老當時表情很是豐富,后又得知靳源未婚無家庭,二老的笑容又明顯熱情有深意了。
孟雪蘭此次過來是陪舅舅過壽,同時也來請親戚朋友幫忙打通花露水銷售渠道,靳源人情禮節方面安排周到大方,跟著她各家拜訪都準備了豐厚禮物,還順手給幾位長輩看診開了藥,不過幾天時間就拿回了幾份單子。
他們在市里開拓生意,江謹為在家里安排生產和出貨,日化廠很快就穩步走上了正軌,生產出來的花露水也擺上了國營商店及供銷社等處的柜臺上。
廠里一切進展順利,李素梅的包子生意也越來越紅火,剛開始每天做四十斤面粉,現在加到了六十斤,可有時候還是不夠賣。
她現在跟阮姨她們組隊擺攤,大家互相幫忙照看攤子,跟鄰居們關系處得越來越好了。
“丫頭,來,拿幾個包子去吃。”
李素梅心地善良,每次賣包子看到乞丐流浪漢時,總會送他們一兩個墊肚子,偶爾也會拿點錢給他們。
她喊的這個小女孩并不是乞丐,聽鄰居說父母都去世了,跟著瞎眼奶奶生活,日子過得艱苦,她們平時總也會拿些東西幫襯一把。
七八歲的孩子穿得破爛臟污,長期營養不良瘦巴巴的,她小心翼翼的接過用油紙包的包子,怯生生道:“謝謝伯母。”
看到她這樣,李素梅想起了女兒小時候,那時日子太難過了,同樣穿著破爛的補丁摞補丁的衣服,瘦得跟豆芽菜似的,喉嚨發酸:“包子還是熱乎的,帶回去跟奶奶一起吃。”
說完,從身上掏了三塊錢給她,“聽說你奶奶生病了,拿去給她買藥。”
“丫頭,給,趕緊帶你奶奶去找醫生開藥。”阮姨她們也都拿了些錢,你一塊我兩塊的,給她湊了十塊錢。
“丫頭,快回去吧。”
李素梅催她回去,正要繼續賣包子時,見有個男人站在三四米外,衣服褲子皺巴巴的如同梅干菜,瘦得跟竹竿似的,腦袋上戴著破爛草帽,面部裹著布巾,眼睛直勾勾的望著她們這邊。
李素梅看向對方,雖看不清五官容貌,但有股說不清的熟悉感。
“嫂子,熟人嗎?”
阮姨見這男人望著她們這邊,但她和親戚鄰居都不認識他,仔細看的話,這男人好像是在看李素梅。
李素梅剛在仔細回憶,正要說話,姚志紅挑著竹筐來了,“素梅嬸子,我把剩余的包子都挑來了,我剛在路上碰到我哥,他讓我現在送二十個肉包去公安局,他們小隊要去下面的公社辦事,帶包子當中餐。”
“哎,好,你快給他們送去,別耽擱了他們的事。”
李素梅立即騰出一個空籃子,麻利快速裝了二十個肉包,還細心拿白紗布蓋著,“志紅,你快去送,我在這里守攤。”
姚志紅提著籃子轉身走,可走了兩步又想起一事來,“嬸子,我哥說林家那個神經病老婆子又來了縣城,估計又去學校找雅妹子的茬了,我們賣完包子去學校接她。”
“好,好,你稍后陪我去。”
李素梅想到林家人就心情煩躁,見那個男人往前走了兩步,離她這邊近了些,起身問他:“同志,你是要買包子嗎?”
對面的男人將自己遮得嚴實,面部只露了一雙眼睛,眼眶處露出了不正常的青紫色,在她伸長脖子望過來時,他立即垂下腦袋,還往后退了兩步。
這人有些奇怪,見他好像抗拒她靠近,李素梅只得不追著辨認了,拿了油紙包了兩個包子,請旁邊的阮姨給他送過去。
對方收了阮姨遞來的包子,骨瘦如柴的手從衣兜里拿了錢,讓阮姨把錢送過來。
阮姨剛趁機盯著他看了兩眼,過來告訴她:“嫂子,看不清長相,只能看到眼眶周邊有黑紫色的東西,不知道是不是胎記,手背上有傷疤。”
有這么明顯的特征,李素梅確定以往沒見過,搖著頭道:“我不認識他,他可能認錯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