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告，前方有獸出沒。】
趙平安腦海里響起系統的警報聲，他沒有理會，眼睛瞪得老大，表情充滿了不可思議。
程書書湊到他身邊，朝著樹林邊緣望去，視線穿過樹叢看到遠處的景象，低聲驚喜道：“運氣真好，真碰上梅花鹿了……”
“不對。”趙平安搖了搖頭，喃喃嘀咕。
“什么不對？難道周圍還有更厲害的？”程書書從疑惑轉為緊張。
趙平安吐了口氣，說道：“按照這邊環境遞減的邏輯，穿過樹林后就是熱帶氣候，梅花鹿這種野生動物在那種環境里根本活不下來。”
“聽不懂誒……”程書書皺著眉頭，滿臉困惑。
“大概還只是亞熱帶。”
趙平安自語，不再解釋，隨口吩咐道，“等會兒跟緊我，盡量別出聲，梅花鹿膽子小，容易被嚇跑。”
“哦，好。”程書書乖巧點頭，拉緊了牽著毛驢的韁繩。
趙平安拔出腰間彈弓，從地上撿起幾顆碎石塞進胸口衣襟里，剛要邁腿進樹林。
“平安哥，大白天那種東西不會出來吧？”程書書聲音顫抖，小聲問道。
“不會。”趙平安語氣斬釘截鐵。
程書書完全信任他，松了口氣，又湊近壓低聲音問：“彈弓能打得中鹿嗎？”
“沒辦法，我們又不是正規捕獵隊的，村里不給配弓箭、標槍。”趙平安聳了聳肩，一臉無奈。
這邊一尺相當于趙平安前世的三十一公分，寬三十三尺的樹林大約是十一米，兩人說話間已走到邊緣。
趙平安做了個手勢，貼著樹干停下。
前方五十米開外，是一片碧綠的草地，三頭梅花鹿正低頭吃草。
這個距離超出了彈弓的有效殺傷范圍，貿然出手只會打草驚蛇，得想辦法靠得更近才行。
可四下望去，除了湖泊就是平整開闊的草地，周圍拱形的山體都在幾百米開外，反倒比他們這邊更遠。
“平安哥，要不我趴著過去？”程書書試探道。
“我來吧，上大學那會兒好歹接受過正規的軍事訓練。”趙平安淡淡道。
程書書聽得一頭霧水，不太理解。
趙平安也沒打算解釋，剛要脫下背簍準備匍匐前進。
沒想到這時，一頭野狗從遠處狂奔而來，三頭梅花鹿驚慌逃竄，眨眼間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【危險解除。】
系統的提示音適時響起。
趙平安提著背簍的手僵在半空，嘴角不由抽了抽。
獵物都沒了，還打什么打？
“那是野狗，不是小花和小黑，毛發顏色不一樣，有褐色夾白。”程書書怕趙平安發火，特意解釋。
“來都來了，草地上興許還有野兔、野雞。”趙平安收起情緒，領著程書書走出樹林。
程書書牽著毛驢緊隨其后。
黑牛溝地勢特殊，即便外頭早已入冬，這里草木仍然瘋長，許多都高過膝蓋。
趙平安提醒程書書小心腳下，同時觀察四周。
他們所處位置是谷地，周圍群山環繞，山勢高聳入云。
山腰以下綠意盎然，再往上顏色逐漸發灰，到山頂只剩下稀疏的高山植被，最高處則被濃云繚繞，什么也看不見。
“聽我爺說，這座山上住著雪猿，它的一滴血就能治百病。”
程書書指著右側的高峰，“山就叫雪猿山，里面還有老虎、豹子這些山珍。”
“還是等解封后下海抓魚吧，那才是我們主業。”趙平安揮了揮手，不愿繼續幻想。
他只有一把彈弓，真碰上老虎也只能跪地求饒，還是不要貪心。
視線回到不遠處的湖泊。
從高處俯瞰，整片湖泊狀似一頭牛，中間湖水發黑，因而得名黑牛湖。
他們現在正好站在‘牛嘴’前方五十米左右的位置。
“平安哥，我去祭拜下先人。”
程書書放下韁繩，繞到毛驢拉著的爬犁后，從蓋布下摸索出香燭，還有幾顆前幾日趕集買來的供節日用的蘋果。
他覺得僅有蘋果太單薄，又取了幾塊干糧和粗糧餅一并裝進袋子里。
另一頭，趙平安把彈弓插回腰間，抽出砍柴刀撩開草叢，發現地面上散落著一團團像藥丸一樣的黑褐色糞便。
那是梅花鹿的糞便。
他換了幾處地方查看，每處都有類似痕跡。
趙平安心中一喜，基本可以確認這里就是梅花鹿的固定棲息地，于是打算用魚網布置陷阱。
“嘩啦。”
突然的異響打斷了他的思緒。
趙平安猛地抬頭，發現湖邊點著香，卻沒看到程書書的身影，水面波紋蕩漾，水珠回落。
“該死！”趙平安大喝一聲，飛奔上前。
程書書不會游泳，掉湖里就危險了。
他沖到湖邊，來不及多想，猛地躍入湖中，“噗通”一聲濺起漫天水花。
剛落水就撞到堅硬巖石，好在湖水緩沖了沖擊力，否則非得頭破血流不可。
趙平安顧不得疼痛，趕緊調整姿勢開始游動，同時嘗試睜眼辨位。
【前方十五米，發現人類。】
系統的聲音在腦中響起。
趙平安正為水下視線模糊犯愁，聽到提示，頓時精神一振，奮力朝那個方向游去。
此時湖邊。
點香的地方出現一個小土坑，程書書滿身泥土和草屑從里面爬出來。
“呸呸！”
他一邊吐著嘴里的泥土，一邊抱怨：“平安哥，我沒事。誰這么缺德在這兒挖了個土坑，差點摔死我，還好我個子高。”
“貢品都撒了，摔得稀巴爛，不知道先人會不會嫌棄……”
他嘴里念念叨叨地往外爬，拍掉身上的泥土。
剛站穩，他忽然察覺氣氛不對。
趙平安一向會回應，可這次居然毫無動靜？
他環顧四周，猛然色變，轉身看向黑牛湖。
“平安哥！”
湖面早已恢復平靜，但他直覺趙平安肯定誤以為他掉進湖里，跳水去救人了！
他顧不得自己不會游泳，瘋了一樣跑到岸邊，抬手撲水，身子前傾就要跳下去。
“嘩啦啦！”
水面破開，一股水柱升騰而起。
“堅持住……”
趙平安一手托著水下的人體，一手劃水，朝岸邊靠近。
“平安哥！”
程書書驚喜交加，忘了調整姿勢，“噗通”一聲跌進湖中，濺起一片水花。
“救命啊，救命啊……”
他在水中拼命撲騰掙扎。
另一邊，趙平安聽到聲音，抱緊水下的人影加快速度。
靠近岸邊后，腳碰到湖底巖石，他調整姿勢站起，帶著懷中人逐步前行。
水深不過及腰，他身高又比常人高，托著人走起來并不費力。
左手抱著的‘程書書’，終于在水面上露出臉來。
與此同時，另一個撲騰起身的程書書也坐了起來，正好與他四目相對。
兩人當場愣住。
“平安哥……哥、哥……你手里那個……是什么啊？”程書書臉色發白，結結巴巴地問。
趙平安低頭一看，嘴角抽了抽：“啥呀，我找錯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