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紀容。”
“暗影議會紀家的那位少爺，他臉色怎么這么難看？”
“你看他去的方向，是為了冰璃執事旁邊男子。”
“那人是誰？面生得很。”
“好像是灰燼學院的一個老師，叫陳楊。這下麻煩了，誰不知道紀容對冰璃執事的心思？”
“一個學院老師，也敢和紀容爭？真是不知死活。”
議論聲雖低，但在座皆是修士，如何聽不清楚。
一時間，無數道目光聚焦過來。
有幸災樂禍，有好奇探究，也有純粹看熱鬧的。
楊承恍若未聞，似乎對即將到來的風暴毫無所覺
。冰璃的眉頭卻微微蹙起，余光瞥見紀容走來，清冷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煩。
紀容在兩人面前站定，目光先是在冰璃臉上停留一瞬，勉強擠出一絲還算溫和的笑容：“冰璃，真巧，你也來了。”
冰璃微微頷首，算是打過招呼，語氣疏離：“紀公子。”
紀容對她的冷淡似乎早已習慣，目光隨即落到楊承身上，那點偽裝的溫和瞬間褪去。
他直接用輕蔑口吻道：“你讓一讓。”
楊承卻好像沒聽見，端起手邊侍者剛奉上的清茶，輕輕吹了吹浮葉，抿了一口。
然后他側頭對冰璃道：“這茶尚可，是‘云霧山’的春尖，只是火候稍過，損了幾分清冽。”
冰璃微怔，隨即眼中掠過一絲笑意，配合地點點頭：“陳老師對茶道也有研究？”
兩人竟旁若無人地討論起茶來。
紀容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，眼中怒火升騰。
他堂堂紀家公子，暗影議會年輕一代的佼佼者，何曾被人如此無視過？
尤其還是在他心儀的女子面前。
“我讓你滾開，耳朵聾了嗎？”
紀容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帶著七境修為的威壓，如悶雷般在楊承耳畔炸響。
附近幾張桌子的修士被這突如其來的威壓波及，臉色都是一白，杯中茶水蕩起漣漪。
這一下，幾乎整個大廳前半部分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來。
連后方一些正在交談的大人物，也停下了話頭，饒有興致地看向這邊。
楊承終于放下了茶杯，緩緩轉過頭，第一次正眼看向紀容。
他的目光很平靜，沒有任何被激怒的跡象，就像在看一個吵嚷的孩童。
然后，他輕輕吐出一個字：“滾。”
聲音清晰地傳遍大半個寂靜下來的大廳。
“嘩。”
滿場嘩然。
誰都沒想到，這個看起來修為平平，毫無背景的學院老師，面對紀容的咄咄逼人，不僅沒有退縮求饒，反而如此干脆利落地回敬了一個“滾”字。
這是赤裸裸的打臉。
紀容先是一愣，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隨即，一股被羞辱的狂怒沖上頭頂，讓他那張俊臉瞬間扭曲。
他怒極反笑，笑聲中滿是森寒的殺意：“好，很好，看來你真是活得不耐煩了，非要挑釁我紀容是吧？”
說話間，他那七境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，將楊承牢牢鎖定：“我知道你有點實力，在學院里或許還算個人物。但在我眼里，你就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丑，懂嗎？捏死你，跟捏死一只螞蟻沒什么區別。”
四周響起陣陣倒吸冷氣的聲音。
很多人看向楊承的目光已帶上了同情，得罪了紀容，在這灰燼城，恐怕很難有活路了。
“那人完了。”
有人低嘆。
“紀容可是六境高手，而且是暗影議會紀家嫡系，資源功法都不缺，同境中都少有敵手。這個陳楊，怕是連一招都接不下。”
“為了在美人面前逞強，把命搭上，不值啊。”
不遠處，幾個年輕人也正關注著這邊。
正是胡杏兒、柳婉兒、陳飛和徐流云幾人。
“不好，陳楊得罪了紀容，這下要糟了。”
胡杏兒驚呼。
她是知道紀容的手段和背景的。
柳婉兒卻是一臉淡然，甚至眼中還閃過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誚。
她可是清楚，楊承是何等恐怖的存在。
連洪玄都要畢恭畢敬。
一個紀容？在她看來，蹦跶得越歡，死得越快。
陳飛和徐流云則是相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幸災樂禍。
他們早看楊承不爽，見他即將倒霉，心中不免有些快意。
“真是自尋死路。”
陳飛低聲道。
“嘿，看他如何收場。”
徐流云更是冷笑。
就在這時，一名身著聚寶閣管事服飾，面容精干的中年男子匆匆走了過來。
他先是向紀容恭敬地行了一禮：“紀公子，何事動怒？”
顯然是認識紀容，且態度頗為客氣。
紀容見聚寶閣的管事來了，氣焰更盛，指著楊承，冷冷道：“王管事，你們聚寶閣的拍賣會，現在是什么阿貓阿狗都能進來，還坐在這里礙眼了嗎？
此人對我出言不遜，我不想在這里看見他，把他給我趕出去。”
那王管事聞言，目光轉向楊承，打量了一番。
見他衣著普通，又聽得周圍人低聲議論，知道這是個沒什么背景的學院老師，心中立刻有了計較。
在灰燼城，得罪紀家公子，和得罪一個學院老師，孰輕孰重，他分得很清楚。
當下，王管事臉色一沉，對楊承道：“這位客人，你得罪了我們拍賣會的貴客，擾亂了會場秩序。請你立刻離開，聚寶閣不歡迎你。”
這話說得冠冕堂皇，卻是赤裸裸的偏袒。
冰璃臉色一寒，霍然站起，清冷的聲音帶著怒意：“王管事，你這是什么意思？陳老師是我朋友，持有正規請柬入場，何來擾亂秩序，你憑什么趕他走？”
王管事面對冰璃，態度稍緩，但仍強硬：“冰璃執事，抱歉，這是我們會場的規矩。這位對紀公子不敬，便是對聚寶閣不敬。為了拍賣會的順利進行，他必須離開。”
說到這，他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，“至于憑什么？就憑他沒眼力勁，不該得罪不能得罪的人。”
最后幾個字，他說得很慢，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紀容。
這話已經是明晃晃的站隊和羞辱了。
大廳中響起一陣低低的嘩然，不少人看向楊承的目光已帶上了憐憫。
被聚寶閣當眾驅趕，這臉丟大了，以后在灰燼城恐怕都難抬頭。
紀容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，好整以暇地看著楊承，儼然在欣賞獵物垂死掙扎。
楊承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變化，只是抬眼，平靜地看了那王管事一眼。
那目光深邃平淡，卻讓王管事心中莫名一悸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楊承只能忍辱離開時，一個威嚴女聲從人群后方傳來。
“王管事，你好大的威風，誰給你的權利，驅趕我的貴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