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玄機前輩有事問我？”
“嗯，老夫想知道，顧小哥是如何度過天譴的？”
太玄機點了點頭，神情格外凝重。
身為天機樓的傳人，太玄機比其他人更加清楚天譴的恐怖。
毫不夸張的說，修行之人對抗天譴無異于逆天而行，往往九死一生，可是顧長青不但扛住了天譴，甚至還主動闖入雷云之中。
當時太玄機聽到這個消息，整個人都懵了，好半天才緩過神來。
如今天下大亂，天機混沌，太玄機也推算不出當時的具體情況，故而只能找顧長青解惑。
對此，顧長青倒是沒有任何隱瞞，簡單講述了一下自己硬抗天譴的過程。
然而太玄機聽完之后，頓時目瞪口呆地看著顧長青，簡直驚為天人。
從古至今，還從來沒有人像顧長青那樣，無視天地的威壓，直面雷霆的恐怖，尤其是修行之人。
“顧小哥，你果然是個異數啊！”
“前輩此言何意？”
顧長青微微皺眉，總覺得太玄機話里有話。
太玄機也沒有故作神秘，直言不諱道：“其實老夫在很早以前便推算過你的命格，實際上你命運多舛，不止絕脈之體，還是絕命之相。”
“什么？！”
顧長青先是一愣，而后沉默不語。
太玄機繼續道：“根據你的命格推衍，你應該在六歲的時候便葬身火海之中，可是你卻活了下來，甚至十歲的時候也是命中劫數，可你還是活了下來，所以你的存在一直都是個異數。”
“所謂異數，不在三界六道中，超脫五行生死外，這樣的存在已經嚴重干擾天地規則的運轉，所以被天地所不容。”
“本來魏武王朝有三百年的國運，可是因為你的出現，如今卻有了亡國之兆。”
“還有稷下劍宮乃是仙門在世俗的棋子，如今稷下劍宮覆滅，導致仙門入世的時間會有所提前。”
“毫不夸張的說，你的存在，不但改變了世俗的格局，也改變了仙門甚至小玄界的格局。”
太玄機一口氣說完，目光復雜地看著顧長青，內心亦是唏噓不已。
顧長青不由愣在當場，他從未想過，自己的存在會改變那么多的事情，不過……他并不覺得自己虧欠這個世界什么，因為他從來都問心無愧。
有時候，顧長青覺得自己非常渺小，如一粒小小的塵埃，隨時都會被風吹散，可他只想踏實的活著。
“玄機前輩，我曾聽人提及，仙武同修也會招來天譴，這次也是因為我修行突破，導致天譴降臨，前輩是否知道緣由？”
“仙武同修？”
太玄機似乎早料到顧長青會有此詢問，倒也不覺意外。
“顧小哥，這個世界對于萬物生靈是公平的，甚至每一樣東西都有定數，當一個人得到越多，另一個人便得到越少……”
“很久很久以前，此方天地并沒有所謂的‘仙凡之隔’，但是修行之人無法無天，凌駕于皇權律法之上，導致魔修猖獗，生靈涂炭。而且仙道修行也需要大量的資源，故而隨著修行之人的增長，天地靈氣匱乏，各種資源枯竭，于是便有了末法時代。”
“為了此方天地能夠正常的運轉，有大能者將這個世界一分為二。一方是紅塵世俗，一方則是小玄界。”
“如此一來，世俗與小玄界并行存在，且互不干擾，這才有了世俗的穩定。”
“只可惜，好景不長……天下大勢分分合合，無論小玄界還是世俗，也不乏野心勃勃之輩，于是便有了仙武之爭。”
說到此處，太玄機語氣沉重道：“具體的情況老夫就不細說了，想必你也猜到幾分。武道衰落，仙道昌盛，這便是最后的結果。”
“后來有人覺得，既然單純的武道無法勝過仙道，何不仙武同修？”
“那人最后成功了，而且仙武同修的戰力確壓過同階修士，可是最后他卻死在了天譴的轟殺之下。”
“根據我們的推斷，仙武同修之所以會遭天譴，大概有兩個原因。”
“其一，仙武同修，有違天地規則，被視為異數，天地不允許如此強大的存在。”
“其二，仙武同修需要大量的資源，會令此方天地提前衰落甚至枯竭，因此被天地排斥。”
“不管什么原因，顧小哥都是仙武同修之后扛過天譴的第一人。”
聽完太玄機的講述，顧長青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。
簡單來說，就是自己牧場里本來養著一群“牛羊”，可是突然有一天牧場里出現了一頭“狼”，自己肯定要想辦法將狼給弄死。
事實上，縱觀顧長青踏上修行之路以來，別看他成長速度極快，消耗的修行資源也是極為龐大的。
且不說斬殺生靈之后吞噬的生命本源，單是他服用過的天材地寶，就是同階修行者的十倍甚至數十倍。
如果人人都如顧長青那樣修行，用不了多久資源就會枯竭，天地也會毀滅。
……
見顧長青眉頭緊鎖，太玄機突然轉移話題道：“顧小哥可知天機樓的來歷？”
“呃、不知。”
顧長青微微愣神，下意識的搖頭。
太玄機復又道：“天機樓，顧名思義，推衍天機之意，可實際上天機樓的修行乃是截取天機，然后尋得一線生機。”
“本來老夫與玄無機暗中合謀，待魏武王朝一統天下之日，便謀其國運，提升修為，打破命運的桎梏。可是現在看來，我們的謀劃怕是要落空了。”
“如此也好，如此也好啊。”
說罷，太玄機自嘲地笑了笑，有點無奈，又有點欣慰。
顧長青不明所以：“前輩為何要告訴我這些？”
太玄機拍了拍少年肩膀，語重心長道：“如果這個世界毀滅了，我希望你能帶著大家好好活下去，包括小豆子。”
“前輩是說，這個世界即將毀滅？”顧長青有些愕然。
“世間沒有永恒的存在，即便是天地也會有枯竭的一天……其實你不用想太多，當你的實力足夠，一切問題都將不是問題。如果你實力不夠，那么知道太多，反而是一種負擔。”
“哦。”
顧長青似懂非懂，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就在這時，大殿外面傳來山門弟子的聲音。
青山城陸清池前來拜訪，還有幾位鎮武司的故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