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大人點頭,“我有想過與丞相魚死網破。當時,孫族在丞相的幫忙之下崛起,我不能對不起全族,只能將這件事情隱瞞下去,并聽丞相的安排,娶了現任妻子。”
話過,他將幾本冊子遞給君蕭,“這些是丞相這幾年所犯下的累累罪行,我與宋大人都存有記錄。孫原應一直都是受害者,京城的剖尸案是我所為,我愿意接受懲罰。”
無憂將管家和孫原應帶了出來。
孫原應跑過去,抱住孫大人,“爹,是我的錯,我才是罪魁禍首,大人,你們要抓就抓我,饒了我爹,我愿意帶你們去找宋衛。”
無憂:“你以為你爹只是為你殺了人這么簡單嗎?就算沒有剖尸案,你爹也活不了。”
所以,既然事已成定局,就不要亂說話。
孫大人嘆了口氣,撫摸著孫原應的臉,“那孩子我見他第一眼,就將他認成了孫原應,再者他也是被我們連累,我便救下了他,后來才知道他是茵娘的外甥,就更舍不得他受半點傷害了,稚子無辜,求司正大人給他一條活路。”
“哼,你倒是大義,我就該死,成為你們利益的犧牲品,毀了我的一生還不夠,還得在外人面前與你這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裝恩愛夫妻。你愧對這個,愧對那個,你可曾想過你最愧對的是我?你想魚死網破?我早就想與你魚死網破了,否則,我也不會一直隱忍到今天。”孫夫人走進洞穴里,她身后跟著各個府上的夫人和衙役。
孫大人這才明白過來,往常他的妻子從來不過問孫原應的事情,為何突然這么好心,給他辦十二。
她就是要讓孫原應曝光在大眾面前,讓他在京城待不下去,“他與你幾年的朝夕相處,你當真如此狠心?”
“呵,我狠心?我狠心又如何?大家都來看看,這就是他與那具尸體的孩子,你們心中愛妻溫良的孫大人是個整日與尸體茍合的怪物,我十五年前嫁為孫家婦,一直獨守空房,不曾見過他一個笑臉,還要每天看他們的孩子在我面前晃蕩,這外表光鮮,骨子里都爛成蛆的體面,要來何用?”
孫大人也懶得去攔,大廈將傾,安有完卵?
丞相勢必要倒,他保不住孫族以后的榮華富貴,也幫不了妻子家族被全盤清算。
他早已經是已死之人,是權利蒙蔽了他的雙眼,讓他以為他還活著。
他抱著孫原應,“孩子,我與你說過你的身世,從此以后,你就是吳家人了,與我孫家再無半點瓜葛。孩子,若有來世,我們還做父子,不貪求什么榮華富貴,只愿能平安相守一生。”
說過,他直接撞向冰床,鮮血濺在冰床上,開出一朵朵梅花,他最后看了眼茵娘,亡魂從身體里飄出。
孫大人這才知道宋時薇是鬼差,連忙向宋時薇行禮,“不知孫大人還有沒有其他心結?”
孫大人抱住茵娘不愿撒手,看了眼孫原應,“并無心結!”
吳夫人聽到孫夫人的話時,就猜到了冰床上的尸體是大女兒。
她一邊拍著大女兒的手,一邊哭道:“我的兒,為娘的終是找到了你,我的兒,這么多年,你又是受到了何種傷害?我的兒啊!你在那邊可看到了你的妹妹?她與你一樣是個可憐人,你們兩個在那邊先幫扶著,等著我這把老骨頭去見你們。”
三縷亡魂齊齊跪倒在地,向吳夫人叩拜,而后,化成一縷黑煙,鉆進了引魂珠里。
孫夫人大抵是愛慕孫大人而不自知的,她愛而不得,化愛為恨,最終割傷的是自己。
眾人被驅散,只剩下孫夫人蹲在孫大人身邊,一點點地幫他擦掉臉上的鮮血,落淚道:“我恨了你一輩子,看到你落得個這般下場,應該高興才是……但愿世世輪回,永不再相見!”
孫府的事情解決完之后,丞相殺人的證據終于完成了閉環。
君蕭拿著搜集來的罪證進了皇宮。
宋時薇將吳夫人、孫原應和宋衛送回了吳府。
吳大人也已經穿上朝服進了宮門。
宋時薇看著房間內兩個小兒守在昏迷的吳夫人,心中五味雜陳,“大寧國要變天了!”
大皇子站在宋時薇身邊,“大人可曾想過,君心難測,若是我父皇并不想動丞相,司正大人這次進宮定兇多吉少。”
宋時薇想到丞相曾告訴她,不讓君蕭再查剖尸案,否則,整個丞相府都會受牽連,原以為只是丞相的威懾,可,現在心中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。
難道整個京城養尸嬰是從皇宮里盛行的,而不是宋清瑤,也不是丞相?
大皇子嘆了口氣,“母妃說我死后,跟著我的人大部分都投到了三皇弟的門下,還有一些人因我的死,再也沒有參與過黨爭,你帶著我與他們的暗號去找他們吧!能將丞相繩之于法,是我為大寧國百姓做的最后一件善事了。”
于是,宋時薇將一封封私信送去閉門的幾家府上,不過半個時辰的功夫,七八輛馬車同時朝皇宮內行去。
三皇子收到密報,不管大皇子的死與丞相有沒有關系,也將罪名扣在了丞相的身上,跪在御書房,等圣上圣裁。
與此同時,丞相府里,丞相與一群人慌慌張張進了密道,將陰床與一具尸體通過密道偷偷運出了京城外,去往黑龍山一帶……
圣旨下到丞相府時,一場大火毀滅的所有的證據,包括府內的一百多個小妾。
傳言,丞相也不知去向。
宋時薇得到消息時,陳嬤嬤已經被無恙救出了丞相府。
陳嬤嬤灰頭土臉,將一個小匣子遞給宋時薇,“小姐!”
小匣子里裝的是銀票和王六一家的賣身契,還有些其他的東西,比如,與君蕭要一個名分的玉佩。
宋時薇總會時不時拿出來看一看,規劃著未來的路。
宋時薇接過小匣子,撥開陳嬤嬤的亂發,眼眶也跟著一熱,“嬤嬤,命都快沒了,怎么還拿這些東西?”
陳嬤嬤:“我沒事,起火時,無恙小哥已經將我救了出來,我想著這些東西一定對小姐十分重要,小姐才會經常拿出來看。”
宋時薇:“不,這些東西與你們的命相比,一文不值。”
此時,吳府大門打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