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盡管目睹過好幾個人生孩子，而且心里早有準備。
真的到了這一刻，姜杏依舊慌亂。
她驚慌地站起身，只覺得那股熱涌不受控制地往下流。
想起之前穩婆交代的話，破水之后不能再走動，最好平躺。
她重又坐回椅子里，身體盡量往后靠。
賀咫聽到她的聲音，第一個沖了進來。
“怎么了？”
姜杏看到他，莫名就覺得委屈，眼淚汪汪地說：“破水了，我要生了。”
賀咫提前做過功課，破水，見紅，這些都是產前先兆。
該如何應對，他也早有預案。
“你先躺平，我這就帶你回我們的家。”
賀咫說的是剛剛修繕完成的指揮使府邸。
他有執念，一定要讓小圓子在自己家里出生。
姜杏聽話地躺靠下去。
賀咫吩咐紅玉別宣揚，悄悄找掌柜，安排一機靈小廝回府報信，另外讓老楊把馬車趕到后門停好。
前門擁堵不堪，賀咫不能讓旁人看到自己娘子這幅略顯狼狽的模樣。
紅玉點頭，馬上出去安排。
“娘子別怕，我在。”賀咫拿起姜杏的披風，幫她蓋在身上。
姜杏用力點了點頭，本來想對他微笑的，可肚子傳來一陣扭痛，讓她忍不住蹙起眉頭。
賀咫心疼不已，撥了撥她額頭的劉海，在她額間印上一吻。
紅玉小跑著進來回稟，老楊已經把車停在后門，而且車上也已經鋪好了褥子。
賀咫彎腰把姜杏打橫抱起來，如抱著一個易碎的珍寶，沉步往外走去。
上了車，吩咐老楊：“要穩，要快，馬上回府。”
老楊也懸起了心，催馬揚鞭，往賀府驅車而去。
二月末便已經找好了穩婆，早就做足了準備。
馬車到了府門口，賀咫跳下車，抱起姜杏直奔內室。
穩婆們有條不紊掛上門簾，準備剪刀、銅盆、熱水……
“小娘子先喝點參湯提提氣，接下來咱們配合著，早些把孩子生下來。”
姜杏疼得渾身冒汗，哪還有心思喝參湯。
“您這是第一胎，可能要生好久呢，多少喝一點。”
姜杏忍著疼，喝了兩小口，便搖頭不愿再喝了。
賀咫想留下來陪她，被穩婆們給趕出內室。
他焦躁地在外面走來走去，一顆心就像狂風中的枯葉，無依無助。
天色很快暗了下來，接到消息的家人們紛紛趕了過來。
韓儀喬跟賀環都有經驗，兩人進去陪姜杏。安慰她別著急，盡量多吃點，等到真正生的時候好有力氣。
姜杏忍著疼，在兩人的照顧下，吃了些東西。
一顆慌亂的心，終于是稍稍安定。
賀咫在外頭卻吃不下任何東西，焦躁地走來走去。
賀凌拍著他的肩膀，想揶揄他幾句，被賀咫一記眼神給嚇回去了。
他聳了聳肩，抱著滿星到一旁坐著去了。
滿星快一歲了，咿咿呀呀正學說話，“大大，大大……”不停地喊。
賀老太太逗她，“喊你大伯嗎？他現在可顧不上你這個小東西。”
可滿星還是乍著胳膊不停地向賀咫的方向喊叫，賀凌剛想把她抱出去，就聽賀咫道：“過來。”
“干嘛？”賀凌防備十足。
“滿星找我。”賀咫理直氣壯，走上前沖小姑娘拍了拍手。
滿星像只活潑的雛鳥，伸著胳膊，張著小嘴，笑著撲向賀咫。
賀咫伸手便把小家伙給抱過來了。
軟糯糯的小身體，縮在他懷里，暖暖的，香香的，那么乖巧，不哭也不鬧。
賀咫的心突然就安定下來。
賀凌想上前接回女兒，被賀老太太攔住。
“讓他練習練習，馬上就用得上了。”
賀凌腹誹：那可是我的寶貝，怎么就成練習品了。
他生怕賀咫手生不小心摔到滿星，不離左右，目光一直盯在孩子身上。
小姑娘看著賀咫的臉不停地笑，伸出白嫩嫩的小手，捧著他的臉，從眉眼摸到鼻梁，又落在唇邊。
賀咫心都化了。
賀凌在一旁都快醋飛了。
“小滿星，沒良心。你爹爹我天天伺候你，你都沒對我這么笑過，怎地到了你大伯懷里，就笑得像個小花癡？”
賀咫：“孩子有眼光，喜歡看帥哥。”
賀凌：“你很帥嗎？你比我還大呢。”
賀咫：“帥氣不分年紀，誰讓你從小丑到大的。”
他沖著小滿星做個鬼臉，故意問：“滿星說是不是呀？”
小滿星像是聽懂了，咯咯咯地笑起來。
賀凌氣得咬牙，發狠道：“我倒要看看，你大帥哥的孩子好不好看，肯定比不上我家小滿星。”
賀咫：“你比不過我，就把小滿星推出來當槍使？我們才不上當呢。不管是小滿星還是小圓子，都好看著呢。”
兄弟倆別嘴，惹得滿屋子人都笑起來。
內室待產的姜杏，趁著沒那么疼，睡著了。
賀咫坐在外間等，夜色越來越沉，懷里的小滿星也睡著了。
把孩子交給奶娘，賀咫安慰賀老太太，讓她回房歇著。
姜誠祖跟姚婷玉夫妻倆接到消息，匆匆趕來。
“阿杏現在怎樣了？”姚婷玉一見面，便緊張詢問。
“睡著了，讓她歇一會兒。”賀咫噓了一聲。
姜誠祖掏出一個平安符遞給姚婷玉，沖她努嘴，“這是我路過望仙寺，專門在菩薩面前替阿杏求的，助她順利生產，母子平安。你去給阿杏戴上。”
姚婷玉接過，進了內室。
肚子一陣一陣地疼，根本睡不踏實，只能臨時淺眠而已。
姚婷玉一進門，姜杏就聽到了，她睜開眼叫了一聲“娘”。
姚婷玉瞬間眼眶泛紅，她上前握住了姜杏的手，抖著聲音安慰：“阿杏不怕，爹娘都來了，我們今晚都守著你，直到你平安生產。這是你爹專門替你求的平安符，娘給你戴上。”
本來已經十分堅強的姜杏，聽了這番話，不由也紅了眼眶。
陣痛來襲，一次比一次猛烈。
姜杏蜷縮著身子，痛得咬牙握拳。
姚婷玉在一旁心疼地直掉眼淚，一邊幫她揉著后腰，一邊催促穩婆，能不能快點。
穩婆束手無策，催產的法子用了個遍，依舊不見效。
足足折騰了一整晚，到早上時還沒有生下來。
賀咫雙目通紅，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，整個人像是蒼老了十歲。
他不顧反對，進了產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