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人這么說著話,兩個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走進來。
“人醒了?感覺怎么樣?有沒有感覺哪里不舒服?”
問話的是一個四十左右的中年男人,大蓋帽戴得端端正正,話語清脆響亮。
郭曉燕搖搖頭,有些不安地開口。
“沒事,已經好多了。”
“那我們問你幾個問題,你能配合我們回答一下嗎?”
“可以。”
郭曉燕想要坐起來,卻被劉嘉阻止。
“沒事,你可以躺著說話,大家都知道你的情況,身體這么虛弱,躺著回答問題也是可以的。”
劉嘉這么一說,剛進來的兩個人趕緊同意。
“對,你躺著回答我們的問題就可以。”
郭曉燕嗯了一聲。
接下來,其中一個人拿起夾板做筆錄,另外一個人問起了相關問題。
“請問,你是在什么時候見到那幾個地痞流氓的?”
郭曉燕想了想,“我出門的時候是八點五十分,到了學校后門附近,沒過多久就看到有一個長頭發的人走過來,時間應該是九點左右。”
“請問你見到了幾個人?”
“一開始的時候,只有那個長頭發的,后來,等到我發現他們對著我一塊走過來的時候,就已經成了四個人。”
“他們跟你說什么了嗎?”
“他們就問我是不是需要幫助,我說不需要,后來他們就,他們幾個人就圍起我來了。”
講到當時的情形,郭曉燕整個人又變得緊張起來,就連小手都握成了拳頭。
“沒事,你不要怕,那些壞人已經被抓起來了,我們過來就是想核實一下具體情況。”
不管是問話的人還是記錄的人,這個時候都感覺到了郭曉燕的恐懼,尤其是剛才問話的人,問題都不接著往下問了。
劉嘉趕緊拿到郭曉燕的床頭。
“沒事,你只要把當時的情況說一下就可以,他們不是說了嗎?壞人已經抓到了!”
“我知道,”郭曉燕使勁地吸了吸鼻子,說話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,“我知道壞人一定會得到懲罰,可是我就是害怕。”
“我不認識他們,我也沒得罪他們,他們為什么要這樣對我?”
“劉嘉幸虧你當時及時出現,如果你不去的話,我覺得我就要被他們殺死了!”
“他們的手里有武器,很尖很尖的匕首,你鋒利的那一種!”
“他們說如果我不配合,他們就劃破我的臉!”
“我害怕他們會把刀子扎在我的身上,在那種情況下,我只能跟著他們往前走。”
“后來他們把我鎖在屋子里,好像有一個人要去找雇主談價錢,后來我沒有聽清楚,幕后黑手在哪里,我根本不知道!”
郭曉燕慌了神。
想到當時的情形,整個人就像受了驚嚇的小兔子。
沒有等執法隊的人提問,郭曉燕已經哆哆嗦嗦地說出了全部。
劉嘉握著郭曉燕的另外一只手,一直沒有松開。
而前來錄口供的人也沒有再說什么,一直等到郭曉燕把話說完,他們兩個人才相互看了一眼。
沒有必要再繼續問下去了。
他們想問的問題,已經在郭曉燕剛才的一番話語當中找到了答案。
“行了,我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,你好好休息,案子有進一步的進展以后,我們會通知你的。”
問話的人把話說完,轉頭看向劉嘉。
“你叫劉嘉是吧?就是那個見義勇為的人?聽說你跟劉小虎都是葉城輕工業大學的大學生,還是新生?”
劉嘉點點頭。
“對,我跟劉小虎都在葉城輕工業大學上學。”
“不錯,真是見義勇為的英雄,你能出來一下嗎?簡單地把當時的情況說一下。”
劉嘉清楚,他們這么說,是想讓自己講述一下進院子以后的事情。
估計這個時候,劉小虎已經把當時的情況講了一遍了。
劉嘉又安慰了郭曉燕幾句,接著才跟著那兩個人往外走。
幾分鐘過后。
劉嘉重新折返回來,身后已經沒有了執法隊的人。
“問完了嗎?”郭曉燕緊張地盯著劉嘉。
劉嘉開口說道:“已經問完了,放心吧,沒事兒。”
“所有的壞人都抓住了嗎?他們外出幕后,指使人是誰了嗎?”
這一次,劉嘉沒有給肯定的回答。
“現在還沒有查出誰是幕后指使者,不過,既然所有的人都已經抓住,相信距離真相大白已經不遠了。”
說話的時候,劉嘉腦海當中已經閃過兩個人的影子。
一個是曹向陽,一個是劉茹。
他們兩個人最有可能!
但具體是其中的哪一個,劉嘉還不能確定。
曹向陽這貨本來就陰得要命,他是什么樣的事情都能干得出來的。
而之所以懷疑劉茹,劉嘉也有自己的理由。
當初為了讓郭曉燕出丑,劉嘉就曾經在郭曉燕的骨頭湯里下過巴豆。
這種心狠手辣的女人,還有什么事情干不出來?
在嫉妒心的趨勢之下,劉茹已經心理變態。
雇用幫人綁架郭曉燕,只要有這條件,只要有機會,估計劉茹也不可能輕易放過!
事實究竟是什么樣子,還需要進一步驗證。
估計,根據他們提供的線索,現在執法隊的人已經開始盤問曹向陽跟劉茹了吧。
對面郭曉燕已經不像剛才那么激動,可是眉頭依舊皺得緊緊的。
“這東西什么時候才能完?看著這管子,我心里滲得慌。”
“怕什么,這不是有我在你身邊嗎?有事你就告訴我,我去找醫生。”
“好。”
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說著,屋子里的氣氛都變得平和起來。
劉嘉說讓郭曉燕躺在床上睡一會兒,但是,郭曉燕怎么也睡不著。
看著坐在對面的劉嘉,郭曉燕心中五味雜陳。
以前自己跟劉嘉在一塊的時候,不是大眼瞪小眼就是大聲吵。
現在離婚了,竟然可以心平氣和地坐在一塊兒,真是奇怪。
別人離婚,十有八九是把對方當成仇人。
再次相見,眼不紅才怪。
和他們卻完全相反。
在一塊的時候吵來吵去,等到兩個人沒有關系了,反而可以做朋友了。
“這世上的事情還真是說不清楚。”
“什么?你剛才說話的聲音太小,我沒聽清。”
劉嘉想繼續詢問,郭曉燕卻來了一句,“沒事兒。”
“沒事就好。”
劉嘉一直守在郭曉燕的身邊,一直等到辦完了醫院里的相關事宜,這才帶著郭曉燕離開。
……
曹向陽不敢回學校,也不敢把劉朝輝放走。
“大哥,你放了我,咱們就當做從來沒有過這件事情,咱倆誰也不認識誰。”
“對了,之前你給我的那些錢我全都退給你,你看成不?”
“事成了這個樣,這都不是你跟我想看到的,再怎么著你也得把我放走,我可不想被抓走!”
劉朝輝的眼睛瞪得溜圓,幾乎要滲出血絲來!
曹向陽緊緊地抓著劉朝輝的胳膊,死活就是不撒手。
“你想走?你走了我怎么辦?”
“這里是你們的地盤,不管你躲到哪兒,你都能夠重新回來,可我在這兒哪兒都不認識,我躲到哪里去?”
“咱倆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,誰也別想獨善其身!”
劉朝輝被曹向陽說得蒙圈,大腦一片空白。
看著樣子,對方是不打算讓自己離開了。
可是,現在事情已經捅到了執法隊那邊,再不跑就來不及了!
想到很有可能會被關進去,劉朝輝急得腦門上都冒出一層汗水來。
“大哥你聽我說你不能這樣想,我那三個兄弟沒有跟你聯系,對不對?頭是咱倆接的。”
“這會子,咱倆當中不管是誰出了事兒,另外一個都跑不掉,所以咱們得分開行動,不能在一塊綁著。”
“我找地方躲起來,你就安安靜靜地上的學,當做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過,這件事情就這么過去了。”
“可你死活要跟我在一塊,咱倆的目標就大了很多,真被人舉報了,到時候跑都來不及!”
曹向陽心里七上八下,整個人已經亂了陣腳。
聽到劉朝輝這樣講,更是不知道該怎么辦?
跑都來不及是什么意思?難道只能任由執法隊的那些人處置嗎?
想到之前發生的事情,曹向陽的心都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。
劉朝輝那個王八蛋!
竟然敢耍他?
說好的把人綁起來,沒想到這群人竟然招來了執法隊的人!
剛才,他還想要剩下的那些錢,要個屁!
自己沒把他弄死就是不錯的了!
每次想到那些穿著制服的執法隊員,曹向陽便恨得咬牙切齒。
這群王八蛋是仗著自己在這里人生地不熟,想狠狠地敲竹杠呢!
沒門!
“說那么多都沒用,反正你不能走。”
“我不走,我等死啊,捅出了這么大的簍子,你能頂住還是我能頂住?”
劉朝輝在地上吐了一口口水,說話的聲音都提高起來。
“你知道你這是什么性質嗎,這并不是單純的嚇唬小姑娘,這是綁架,是犯法的!”
“咱們要是被抓起來以后,是會死的,到時候別說你要嚇唬的那個小丫頭了,你什么都沒了!”
“命都沒有,你還想干什么?”
劉朝輝像是在勸曹向陽,其實也是在勸自己。
出了事情以后,劉朝暉才意識到自己犯了多么大的錯誤。
本來,他只想著找上幾個哥們兒掙曹操養一筆錢,這樣手頭上也能寬裕一點。
可是,沒想到這事情被人發現了。
不被人知曉,怎么著都沒事兒。
畢竟他們綁的對象是個女孩子,不管是從膽量上考慮,還是從名聲上考慮,只要他們不動那個女孩子,估計誰都不會主動去報告給執法隊。
畢竟事關清白,誰都不想冒險。
可是,偏偏事情出了紕漏。
那姑娘被人救了不說,自己還搭進去了三個哥們兒!
這特么的叫什么事兒?
換做以往,自己早就扔下這個爛攤子跑路了。
可是現在的曹向陽竟然拉著自己不撒手。
他只是想跟自己同歸于盡?
好話歹話說了一大堆,可曹向陽的態度依然非常堅決。
劉朝輝悔得腸子都青了。
就在這時,曹向陽突然緩緩地開口。
“說那么多都沒用,我承認是我雇的你,我也知道這個事兒弄得挺大,但是讓我一個人擔著絕對不可能!”
“如果我是主謀的話,那你就是幫兇,那誰也逃不了。”
“要生一塊生要死一塊死!”
話說得有些肉麻,道理確實這么個道理。
此刻,曹向陽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,那就是執法隊的人知曉了整件事情。
如此了,要面對的結局肯定是做大牢的。
一旦進去,自己就什么都毀了。
就算不死在里面,等到出來以后也是身敗名裂!
既然如此,自己為什么不拉一個墊背的?
白白的便宜了那些人,可不是自己做事的作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