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老家伙？說什么呢？”
張先進皺了皺眉頭，順帶著朝周圍看了看。
見到曹向陽以后，自己就跟他一塊說話，這么會的功夫，在身邊經過的人也不少。
可是，自己不曾注意到有什么老家伙啊？
看到曹向陽神情如此鄭重，張先進突然笑起來。
“哈哈，還被你給騙了，跟我開玩笑的是吧？”
張先進沒有把曹向陽當成外人，伸手在曹向陽的肩膀上拍了一下。
曹向陽卻搖搖頭。
“沒騙你，就是在等一個老家伙！”
“那個該死的，讓我看到他，我絕對饒不了他！”
“我一拳下去，能把他的門牙給他砸爛！”
想到被騙的事情，曹向陽心里頭的火氣蹭的一下子又竄了起來！
剩下的話就不用說了。
打爛他的門牙還是好的。
真見了那個該死的老頭子，自己非把他頭摁在狗屎上不行！
姥姥的！
老子你也敢騙？也不瞅瞅老子是誰！
曹向陽臉上的表情不是裝的。
張先進也不是傻子，自然能夠看得出來。
愣了一會兒以后，張先進再次問起曹向陽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曹向陽只說，他一個同學被老頭子給騙了，老頭子賣假藥，騙了他同學不少錢。
不等張先進再問其他的，曹向陽直接來了一句。
“我那同學窮得叮當作響，特么的，這錢都是借的老子的！”
“看樣子這錢是沒日子還了，我只有在這等著那老頭子。”
“老子不在乎那幾個錢，是咽不下這口氣？”
張先進終于緩過神，接著笑著都直不起腰來了。
“你都被氣成這個樣子，你那個同學還不是被氣瘋了？”
“啥氣瘋了，氣得天天哭，聽說連飯都吃不下去！”
前面兩句話說得有些夸張，但是后面一句卻是曹向陽的真實寫照。
最近這幾天，找不到那個老頭子，曹向陽連吃飯的胃口都沒有了。
“行了，找人這種事情要看天意，老天爺讓你找到，你早早晚晚都會遇到，可老天爺要想讓你找不到，這一輩子也別想遇見。”
張先進安慰著曹向陽，接著又嘆了一口氣。
“跟你說，最近這段時間，我也憋的難受，這事我誰也沒有告訴，跟你說了心里痛快多了。”
“走吧，咱去前面買汽水去！”
看到張先進，曹向陽感覺是個意外。
把堵在心里的事情說出來以后，曹向陽的情緒的確緩解了不少。
說了半天，張先進也覺得口渴了，于是，兩個人一塊走向不遠處的汽水攤。
……
劉嘉的殘次品砂鍋子的確賣得不錯。
而且，沒幾天就已經打出了名號。
村子里的人都實在，有點小磕小碰都能接受，只要能煲湯能做飯，完全都奔著便宜來。
一句話，便宜就是硬道理！
欣喜的同時，劉嘉也隱約擔心起來。
俗話說得好，酒香不怕巷子深，名氣打出去以后，銷量自然會增加，但是，砂鍋廠那邊會不會受到影響？
好在現在還是個交通相對閉塞的年代。
砂鍋廠距離這一片還有幾十里的路。
劉嘉只盼著，在大學開學以前，自己再拉幾車這樣的殘次品。
這樣，手頭上還能寬裕一些。
一直想跟郭建軍一塊坐坐，可是一直沒有時間。
尤其是這兩天近忙得要死，連吃飯的時間都是擠出來的。
想了半個晚上，劉嘉這才把手頭上的活安排得妥當一些。
為了能夠騰出時間來見郭建軍，劉嘉把李振和都安排上了。
好在李振和也支持劉嘉的決定。
用李振和的話說，那就是吃水不忘挖井人。
人家郭建軍給他們的業務牽了線兒，不要好處也就算了，他們不聲不響地沒動靜了，就有些說不過去了。
知道的，明顯是他們這邊騰不出工夫來，倘若不知道的，還以為這兩個人都是過河拆橋的主呢！
第二天一早，劉嘉早早地去廠房那邊。
上一次，郭建軍說，有個廠子想看一下竹林這邊的竹子。
劉嘉也提前讓人準備了出來，可是時間總安排不好。
這次出門，劉嘉決定在拖拉機上裝上那兩捆竹子。
有趙小潮和李占軍他們幫忙，劉嘉根本不用親自動手。
竹子裝好以后，劉嘉進了駕駛艙。
開拖拉機以前，劉嘉專門囑咐秦天明，一定要把各個廠子的業務整理好了，最好記在本子上，這樣還不容易忘。
“放心吧，三哥，我早就整理出來了！”
“我都想好今天的安排了，我今天啥也不干，就跟著小潮哥他們熟悉咱廠子里的產品！”
“要不，等人家問我的時候，我答不上來，多丟人？”
劉嘉眼角露出笑意。
秦天明已經入門了。
用不了多長時間，這小子絕對能夠獨當一面。
“行，那你們先忙著，我處理完事情就回來。”
“行，三哥你路上慢點兒！”
“放心吧，走了！”
去城里的路上，劉嘉一直在盤算一件事情。
村北的那一片竹林被自己包下來了，林子說大不大，但說小也不小，多多少少還有三十多畝地呢。
四十年的期限，也算是自己的固定財產了。
現在的竹籃子已經打出了名號，劉嘉自然不用擔心。
但是時代在變遷，所有東西都不是一成不變的。
就算是現在賣得火的不得了的竹籃子，如果沒有繼續的改進，也有被淘汰的那一天。
有些事情得提前想，還得提前做好安排。
劉嘉也覺得自己現在推銷竹子有些早了，但提前布局，終究有備無患。
如果那些廠子真的看上這片竹林上產出的竹子，那絕對又是一筆收入！
當初，郭建軍說起這個想法的時候，劉嘉雙手贊成。
劉嘉還說，也不怕郭建軍笑話自己財迷，機會不等人，不財迷不行啊！
半小時以后，劉嘉跟郭建軍在紅星供銷社附近見面。
剛一下車，劉嘉便指著拖拉機后斗說道：“軍哥，這次我帶過來的兩捆竹子，一捆子是質量拔尖的，一捆是平常的。”
郭建軍連看也沒有看，直接來了句。
“你看好了就行，咱們走！”
“這么利索？你不過眼？”
郭建軍大手一揮，對著劉嘉咧嘴一笑。
“我對竹子可沒有什么研究，在這方面你是行家，你說行就行，快點走吧！”
劉嘉直爽，郭建軍也是一個利索脾氣，之前兩個人并沒有過多的接觸。
后來，因為郭曉燕的關系，二人見面以后也都是客客氣氣的。
可自從上次放下心里的包袱，劉嘉跟郭建軍都覺得彼此挺不錯。
接著，竟然成了哥們兒！
郭建軍甚至曾經開玩笑說，如果能夠早認識劉嘉幾年，現在他們絕對已經開辟出了一番新的天地！
而劉嘉給出的回答則是，現在也不晚！
因為心里奔著的想法都差不多，郭建軍每次看到劉嘉以后，心里都有一股子沖勁兒！
仿佛在劉嘉的身上，郭建軍看到了另外一個自己。
這次去的地方叫劉鄉鎮，鎮上有一個家具廠，國營的。
其中有幾款主打的家具便是竹子制作的。
一開始的時候，郭建軍并沒有讓劉嘉出竹子的心思。
主要還是離得遠，百十里地的路程，那可不是說著玩兒的。
就像是開拖拉機過去，那也得考慮一下油錢。
“我提前跟廠長聯系好了，這次他出差公干，咱們這次見面能省下將近一半的路程。”
郭建軍一臉得意的挑挑眉毛，像是等著劉嘉夸他兩句。
劉嘉卻連眼皮都沒有抬。
“真要是業務談成了，也不在乎這點路，再說了，談業務哪有不走路的？”
“劉嘉，你越來越專業了，過一陣子去上大學，你還能夠全心全意的投入到知識的當中去嗎？”
“軍哥，你別把話說的那么嚴肅，咱們可是建設的后備軍，輕重主次我還是能夠分得清楚的。”
“行行行，我就知道我說不過你去，我就不應該打開這個話題。”
自從進了拖拉機駕駛艙，兩個人的話就沒有停過，一路上也不覺得無趣。
說了幾件事以后，二十多里路已經出去了。
劉嘉一股尿意襲來，動了動身子。
踩了剎車，嘴里嘟囔著：“憋不住了，我得停下車，下去方便一下。”
說著，劉嘉熄火，走出拖拉機艙。
郭建軍緊跟其后，大聲嚷嚷著：“等會兒，我等會兒，我也去！”
“不是吧，這也要跟著？”
劉嘉回頭，不可置信地看著郭建軍。
郭建軍卻一路小跑地追上來，“這哪里算是跟著，只能說是湊巧而已，快點快點！”
劉嘉無語。
兩人順著河道往前走，來到了一處草多的地方。
說實話，如果不考慮他們來這里的目的，而是從放眼看到的這一番情形上來看，這里的景色還是很不錯的。
河里已經放水了，河水很清澈，有風吹過的時候，還會有層層漣漪。
雖是周圍雜草叢生，卻沒有臟亂的感覺，只給人帶來一片心曠神怡。
“就這兒吧，你轉過身去。”
劉嘉話音剛落，郭建軍直接來了一句。
“轉什么身，你還挺講究，又不是大姑娘，害什么羞，快點的！”
說著，劉嘉便聽到了郭建軍的皮帶聲。
雖然給了郭建軍一個白眼，但劉嘉還是覺得有些不自在，迅速朝旁邊跑了兩步以后，整個人才放松下來。
兩人放完水，準備回車上去。
劉嘉叉著腰，挺了挺身子。
開這么長時間的車，也有些累了。
還別說，伸個懶腰，確實精神了不少。
這時，郭建軍也湊過來。
望向遠處的河面，劉嘉突然愣住。
遠處，有一坨東西在浮動，只是距離有些遠，劉嘉看不清楚是什么。
劉嘉瞇著眼睛瞧了瞧，眉頭都跟著皺起來。
清澈的河面上飄著東西，老遠就能看得見。
只是具體是什么，劉嘉確不確定。
用胳膊肘碰了一下旁邊的郭建軍，劉嘉用手指了指不遠處的不明物體，聲音當中都充滿疑惑。
“軍哥，那是一個什么東西？怎么還在往這邊飄？”
郭建軍正在整理頭發，聽劉嘉這樣講，直接順著劉嘉的手指向前看去。
很快，也看到了那個物體。
郭建軍瞪著老大的眼睛，使勁地眨巴著，脖子也不住的往前伸。
“你小心點，小心掉河里去！”
劉嘉一把抓住郭建軍的胳膊，郭建軍死死地盯著河面。
“不能是個人吧？這形狀，這大小，真不會……”
劉嘉拍了一下他的肩膀，嚴肅地說道：“別瞎說。”
現在雖然是大白天，但河面上飄著一個人。
這種事情，光是想想就讓人感覺不舒服。
而郭建軍并沒有因為這個而打住，他的瞳孔急劇收縮，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這一臉震驚的表情把劉嘉也嚇了一跳。
劉嘉還沒有開口說話，郭建軍突然叫起來！
“就是一個人！”
“三子，你快看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