撕心裂肺的疼痛傳來,張大海差一點背過氣去。
可即便這樣,張大海還不忘記求饒。
“劉嘉,這事是我對不住你,我不該倚老賣老!”
“你饒了我,讓我干什么都行。”
“我現在……就敲鑼打鼓,把全村子的人都召集起來,我認罪,我不該冤枉你!”
“你饒了我吧!”
剛剛緩過神,張大海就開始對著劉嘉磕頭。
沉悶的響聲不斷傳來,劉嘉這才抬起眼皮。
張大海剛才說的,也算是一個主意。
剛才說把他弄到縣城里去,也只不過是過過嘴癮。
真讓城里的執(zhí)法隊來判定這件事情。
這功夫自己都搭不起。
旁邊的王立秋不敢說話,一直在等劉嘉拿主意。
人已經抓到,自己的任務也就完成了,接下來的時間該怎么辦,全聽劉嘉的!
劉嘉不說話,張大海磕頭就不敢停。
感覺到腦門上火辣辣的疼,張大海知道,腦門子肯定是被磕破了。
可即便這樣,張大海也不敢催劉嘉一句。
“好,就按你說的做,今天晚上你把事情給我解釋清楚,不然,沒完!”
劉嘉聲音并不大。
但張大海卻從中聽到了一絲狠辣。
一時間張大?;秀逼饋恚矍斑@是老劉家的小三子嗎?
怎么像換了一個人?
語氣當中的氣勢,嚇得人想尿尿!
使勁地咽了一口唾沫,張大海趕緊站起來。
“行行行,我現在就找人去,我把人們都找到生產隊,在小廣場上,我在那里把事情說清楚!”
“劉嘉,謝謝你了,我以后再也不敢了!”
“我張大海發(fā)誓,以后再也不跟你做對……”
張大海最后一句話還沒有說完,劉嘉直接將其打斷。
“別磨磨唧的,趕緊滾蛋!”
“是,我現在就去找人,我現在就滾!”
張大海剛邁出一只腳,身體便是一個趔趄。
看著張大海搖搖晃晃地跑開,劉嘉這才冷哼一聲。
王立秋來到劉嘉的身邊,小聲問。
“三哥的事兒就這么過去了?不給這老東西一點顏色瞧瞧?”
“出了這口氣就算了,沒必要太較真,不值得!”
王立秋一愣。
“三哥咋就不值得?如果沒有這個老王八蛋從中挑撥,也不會有今天這檔子的事兒,不能放過他!”
知道王立秋還在想今天白天的事情,劉嘉也清楚,王立秋心里咽不下這口氣去。
可是,眼下,這應該是最好的處理辦法了。
還是剛才那句話,真的把張大海帶到城里去,哪怕定他的罪,自己也搭不起這個功夫。
有這個時間,還不如多陪陪父母,多賺點錢。
劉嘉張張嘴,隨后又閉上了。
如果自己現在跟王立秋講一寸光陰一寸金,估計王立秋十有八九會認為,自己被張大海給氣瘋了。
“走吧,別在這兒杵著了,惡有惡報,咱們做好自己分內的事情就行了。”
王立秋伸手撓了撓腦袋,雖然沒有說話,可腦子里一直在想,劉嘉剛才說的分內的事情。
分內的事情是啥?
難道就是放張大海一馬?
王立秋想不清楚,越想越蒙圈。
最后,干脆又拿出了平日里經常說的那句話。
聽三哥的準沒錯,三哥讓干啥就干啥!
晚上。
將近十點半。
大多數人家都已經準備休息,西里村突然傳來一陣敲鑼的聲音。
“哐哐哐!”
聲音又響又亮,一聲接著一聲。
大伙心里都開始納悶,全都豎著耳朵聽起來。
有人甚至披著衣服走出家門。
看到鄰居也在門口東張西望,不少人都開始議論。
“咋回事兒?大半夜里怎么有人敲鑼了?不會是出了什么事兒吧?”
“不知道啊,我剛鉆被窩,這會子又蹬上褲子出來了?!?/p>
“一邊敲鑼一邊喊,也不知道喊的是啥,誰折騰呢?”
“應該是張大海吧,看著像是他!”
聽到有人提到張大海,不少人的耳朵都跟著支楞起來。
今天,西里村發(fā)生了一件大事兒。
張大喇叭母子倆被劉嘉治得不輕。
知道是怎么回事的人都清楚,這件事情跟張大海有關。
但是,人們并沒有發(fā)現張大海的影子。
眾人猜測,這個時候的張大海應該是躲起來了。
可是,到了這會兒,張大海突然又開始敲鑼。
到底是個什么狀況?
張大海瘋了不成?
這時,敲鑼的聲音突然停下。
眾人清晰地聽到了張大海的喊叫聲。
“西里村的父老鄉(xiāng)親們,麻煩大伙去生產隊的小廣場,我張大海跟大家說件事兒。”
“西里村的父老鄉(xiāng)親們,麻煩大伙去生產隊的小廣場,我是張大海,我跟大家說個事兒。”
“張大海要在廣場上跟大家說事,麻煩大伙去廣場!”
張大海的聲音一句連著一句,幾乎是扯著嗓子吼出來的。
聽清楚說話的內容,不少人心中就開始納悶。
張大海讓人們去廣場,還說要說事兒,這件事情不簡單!
這里頭,大有門道!
“咋回事兒,該不會是張大海覺得自己被冤枉了,現在要去小廣場上說清楚吧?”
“如果真是被冤枉的,那劉嘉跟張燕子的事豈不是做實了?”
“你們聽張大海嚎叫的,真就像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,如果這事真的怨他,他敢這么吆喝嗎?”
“說的也是,那咱就去吧,聽聽是咋回事?”
“真是公說公有理,婆說婆有理,這下有熱鬧看了!”
對于白天劉嘉的解釋,很多人相信是真的。
再加上張大海并沒有露面,不少人認為,張大海十有八九是躲起來了。
因為心虛,所以不敢跟劉嘉當面對峙。
現在可好。
張大海居然請求鄉(xiāng)親們去小廣場,這肯定是要替自己申冤了!
到時候,免不了一番爭執(zhí)。
甚至,有人開始猜測,今天晚上要見血了!
時間不長,村里大半的人都來到了生產隊的小廣場。
就連一頭霧水的周豐收也跟著過來了。
“咋回事兒,大半夜的你吵吵什么?害怕人們都集合到小廣場這邊來,你要開會???”
周豐收寒著個臉,語氣嚴厲。
張大海抬起頭,本想先跟周豐收說幾句好聽的可,就在他迎上周豐收目光的那一剎那,周豐收竟然張大了嘴巴。
“你的臉是咋回事?額頭怎么爛乎乎的?”
張大海的額頭破了皮,也沒來得及處理就去找鑼。
剛才又走了一路,腦門上有些地方已經干巴。
血跡混著土漬,直接黏糊成了一片。
一時間,周豐收也想不出用什么合適的言語來形容,只能說一句爛乎乎的。
張大海并沒有在意那些。
每天都在臉上擠出一絲笑容,這才跟周豐收解釋起來。
“隊長,我想借著小廣場說件事兒。”
“今天劉嘉不是跟打錘子動手了嗎,這事賴我,是我嚼舌根了?!?/p>
“不對,不是嚼舌根兒,是我胡說八道了,我說的那些都是沒有的事?!?/p>
“我得跟大伙解釋一下,我向劉嘉道個歉?!?/p>
周豐收皺皺眉頭。
跟大伙解釋,還要道歉?
兩句話就能完成的事情,何必如此興師動眾?
大半夜的,把全村的人都喊到小廣場上來,就是為了把事情澄清一下?
張大海可是有名的刺兒頭,怎么會主想到做這些事情?
周豐收心中升起一絲疑惑。
轉頭看了一下劉嘉。
發(fā)現這個時候,劉嘉那小子居然在笑!
看劉嘉一臉得意,胸有成竹的樣子,周豐收懸著的心也放回到原處。
反正,張大海也不是什么好東西。
他愛道歉就讓他道歉吧!
再說這件事情,劉嘉本來就是冤枉的。
劉嘉自己解釋說受了委屈,可不如當事人說出來的可信程度高。
重重的咳嗽了一聲,周豐收緩緩開口。
“啊,原來是這么回事啊,咱們村呢,雖然不大,但是也不能搞那種不團結的事情?!?/p>
“你既然發(fā)現是冤枉了劉嘉,又能主動把大伙找到這邊來解釋,這個思想還是可以的?!?/p>
“那……你就解釋一下吧!”
周豐收說了幾句,官方話語味道十足。
跟周豐收說話的時候,張大海的表情還有些自然。
可是面對大家的時候,張大海立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燙。
折騰了大半宿,張大海血壓都跟著升高了許多,現在,腦門上的傷口,好像也跟著一蹦一蹦的。
可眼下顧不了那么多,張大海使勁在臉上擠出一絲笑容。
“麻煩大家大半宿的過來,今天,我是想借著這個時間跟大家說件事兒?!?/p>
“在村口的事情估計大家都知道了,這件事情因我而起,是我嘴欠,說起話來沒把門,讓錘子給誤會了?!?/p>
“我不該那么說劉嘉,其實,沒有大伙心里想的那么嚴重?!?/p>
先是打了個開頭,接著,張大海便把遇到劉嘉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。
站在的人群當中,劉嘉什么也沒有說,臉上的表情也沒有什么改變。
一直等到張大海把話說完,開始請大家別再說這件事情的時候,劉嘉才抬起眼皮。
王立秋一直站在劉嘉身邊。
趁著大伙議論,王立秋悄悄地問:“三哥,這老家伙說的行不?你要是覺得不行,我立刻沖過去?!?/p>
“行,這不是把事情都說完了嗎,是怎么回事就這么回事兒,他能夠告訴大家事實最好。”
“可這么著也是便宜了他,這個老王八蛋,想想他說的那些話,再想想事實是什么樣子的,我心里就是一肚子的火!”
王立秋咬牙切齒,又狠狠地白了張大海兩眼。
這時,周彩霞的聲音突然傳過來。
“張大海,咱們西里村可是一個團結的村子,你這樣誣陷人,隨隨便便給別人扣帽子,你想干什么?”
“大家團結一心,共同發(fā)展,你可倒好,想方設法都挑撥離間,你是對村子里不滿,還是對政策不滿?”
“跟上面的政策唱反調,連一個村子的都敢誣陷,是誰給的你的膽子?你背后,靠山是誰?”
周彩霞聲音犀利,句句都是質問。
張大海猛地打了哆嗦,一個勁兒地擺手否認。
“沒有,我沒有什么靠山,我就是想埋汰劉嘉幾句子,我真的不想破壞團結。”
“說著不想破壞團結的話,可是辦的卻是破壞團結的事兒,大伙都在這看著呢,你狡辯不了!”
周彩霞不依不饒,繼續(xù)揚著頭質問。
劉嘉一下子無語了。
本來是男人之間的事情,偏偏周彩霞摻合了進來。
一個女孩子家家的,現在已經訂了婚,周彩霞怎么還這么風風火火的?
“彩霞,行了,別說了。”
劉嘉走到周彩霞跟前,小聲說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