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哥哥？”
陸缺神色厭惡，寒聲道：“姜兮兮，這稱呼真令我作嘔，從今以后，我不想再聽到‘大哥哥’那三個字。”
女子臉上笑容瞬間凝固。
大哥哥的這個稱呼，是自已一歲與陸缺相遇時喊出來的，包含著她對他所有執念的伊始。
此時陸缺要剝奪這三個字，她怎能同意?
她倔強的不斷搖頭，泣聲道：“大哥哥......”
回應她的，又是一記響亮耳光。
陸缺冷冷道：“我再說一次，從即刻開始，不許再說那三個字！”
姜兮兮跪在他身前悲聲道：“大哥哥，兮兒知道你恨我，也任憑你出氣，可我仍是你的妻子啊！這一點絕不會變！你永遠都是我的大哥哥！”
“絕不會變？”
陸缺冷笑一聲：“姜兮兮，你應該知道我有一次使用玄幽生死咒的機會，可你覺得，我為何不對你種下魂咒？甚至，都沒有廢掉你的修為？”
“因為，我根本不在意你的死活??！ ”
“于我來說，讓你痛苦的活著，亦或是絕望的死去，似乎都可以?！?/p>
“所以，你若能有覺悟，我可以考慮留你在身邊，權當養一條野狗，前提是，你很聽話，可你若是不愿意，沒關系，我給你自殺的機會?！?/p>
“你現在，便可以自盡！”
說完，他冷漠的望著紅衣女子。
姜兮兮與他對視，心頭驟然一縮。
他看向自已的眸光不帶絲毫感情，冷寂的就像是在看路邊的一根野草。
似乎自已就這般死了，他真的不會有絲毫動容。
他是真的，不在意自已的死活？
為什么......會這樣。
在自已心中，他是自已的一切，可為什么，他真的能做到，如此淡漠的對自已??！
她淚眼婆娑，仍是不愿意相信：“大哥哥，兮兒不會自盡！”
然而這一次，當陸缺聽到‘大哥哥’那三個字后，眼中驟然爆發殺意。
他伸手猛地掐住女子脖頸：“姜兮兮，你既不愿自盡，又不愿擺好自已的姿態，說不得，我便要親自送你上路了?！?/p>
與此同時，他的手掌力度越來越大，毫無憐惜之情。
隨之而來的，是女子脖頸處隱隱發出的骨裂聲。
姜兮兮感受到脖子傳來的劇痛，面色驚懼。
男子的殺意，不似作假，他真的要殺自已！
這個念頭涌起，她心中瞬間被恐懼蔓延填滿。
自已絕不能死！
如今二人之間沒有魂咒，若是自已死了，便真的永遠失去他了。
她必須活著！
只有活著，才可以彌補曾經的錯，總有一天，陸缺會明白，自已有多愛他！
然而。
讓自已不叫他大哥哥，她真的難以做到，于是鬼使神差的開口道：“我......我是賜兮的母親......”
她這句話不說還好，此話一出，陸缺的殺機卻是更強烈了。
他虎口再次加重力道，開始調用神力：“姜兮兮，你真夠無恥的，為了活命，想用女兒做你保命符？”
“可你以為這樣，我就不會殺了你？你唯一的生路，就是認清自已的身份！”
死亡的感覺越來越近。
這一下，姜兮兮再也顧不得其他。
她急忙求饒道：“不......不要.......我不......不說那......三個字了......”
陸缺凝視她的眸光一閃，冷哼一聲，緩緩松開了手。
而女子，也隨著剛剛那句話說出口，仿佛抽空了所有力氣般，癱坐在地。
她低垂著頭，神情茫然無助，像一只受傷的小獸。
陸缺哪管這些，他一把扯住她的雪發，粗蠻地將她的頭仰了起來。
望著這張令他憎惡的臉，陸缺寒聲問道：“所以，你現在該稱呼我什么？”
女子心中悲然，從喉中吐出一個稱呼：“陛......陛下！”
男子扯住她頭發的手用力一推，女子便直接倒地。
他再次道：“我聽不到！”
姜兮兮先是擦拭了下眸中霧氣，然后翻身跪在他腳邊，抬頭提高嗓音道：“陛下！”
陸缺這才神色略有緩和。
他譏諷一句：“賜兮有你這樣的母親，真是悲哀?！?/p>
女子心中一緊，連忙道：“大......陛下，不要讓賜兮看到我這般樣子！”
陸缺眉頭一挑：“我還以為你這種畜生，沒有那廉恥心呢。”
若說以前，姜兮兮只在意陸缺一個人，可自從陸賜兮出生后，她于這世間在意之人，便又多了一個。
可說到底，陸缺與陸賜兮并不一樣。
她曾經傷害過陸缺，所以陸缺如今這么對待她，她心中除了委屈外，并無怨恨。
這些，都是她的報應。
可陸賜兮不同。
女兒自從出生就跟在自已身邊，猶如一張白紙。
在女兒的心中，娘親和父親都很寵愛她，這一千多年，她也是在自已與陸缺的呵護下長大的。
可若有一天，女兒回到中州，發現曾經恩愛的爹爹與娘親，變成了仇人，一定無法接受。
姜兮兮自小就體會過那種父母相殘的感覺，又怎么忍心讓自已的女兒，也面對那般殘酷的事情？
她哀求著男子：“賜兮如今身在南地，陛下，你要恨就恨我，可賜兮是無辜的，她也是你的女兒，所以不論如何，都不要讓她看到我這副樣子好不好？我們不能讓她傷心！”
陸缺微微頷首，認同道：“姜兮兮，賜兮是我的女兒，我自然不會讓她傷心?！?/p>
姜兮兮聞言剛松了口氣，可男子卻話鋒一轉，繼續道：
“姜兮兮，其實你不用擔心這些，等賜兮從南地返回，我便使用玄幽訣秘法，將你從賜兮的記憶中徹底抹去?！?/p>
“以后，你便不是賜兮的母親了?！?/p>
“你應該知道，這件事對現在的我來說，并不難?！?/p>
姜兮兮錯愕的望著男子，簡直不敢相信他說的話：“你......你......”
她當然清楚，陸缺的想要抹除女兒關于自已的記憶并不難。
可就是清楚這一點，她才無法想象，他如何能想到這么狠毒的事情！
剛剛，他已經剝奪了自已“大哥哥”那三個字，現在，他又要剝奪自已母親的身份！
每一件事，都令她無法接受，都令她如墜深淵！
陸缺望著她那錯愕的表情，笑問道：“怎么，你不愿意？”
你不愿意？
說出這句話時，陸缺心中冷笑。
當年，她就是這般笑問自已的。
姜兮兮，在讓人痛苦這件事上，你的確教會我許多啊。
可肉身與神魂上的痛苦算得了什么？
我要誅你的心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