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長生…”
白居眉頭輕皺,心底輕嘆了口氣。
他當然明白,顧長生此舉是為了立威,徹底震懾整個白家劍冢,庇護白洛陽。
只是??!
以顧長生的境界,隨便對上白羽寧、白君陽中的任何一人,他都不會太過擔心。
可他若是同戰兩人,多少是有些托大。
一旦今日顧長生敗了,白居就再沒有理由保住白洛陽的傳人之位,保住她繼承白家劍主的資格了。
“好,好!不愧是劍仙傳人,有膽魄!不過…顧公子,這刀劍無眼,你若是在比試中受傷或者死了,呵呵…”
白玄煜冷笑一聲,終于明白柳庸為何會收顧長生為徒了。
這師徒兩人的狂妄,簡直如出一轍。
不過,柳庸狂妄也就罷了,畢竟他的確有狂妄的資本,洞墟九重,人間劍仙。
可顧長生僅僅渡劫境界,之前殺了幾個天命榜上的小天驕,就覺得自己無敵了?
“這個就不牢老祖操心了,不過待會兒我若是不小心斬了他們兩個,老祖應該也不會跟我翻臉吧?”
顧長生笑了笑,一副云淡風輕的神色。
“你??!”
聞言,白玄煜眼神愈發陰沉,恨不得親自出手,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當場拍死。
可他明白,如果他真那樣做了,柳庸和白居很可能會聯起手來,將他這一脈統統屠了。
“兩位,準備好了么?”
顧長生踏前一步,站在了白君陽、白羽寧兩人身前,淡然笑道。
“不知死活?!?/p>
兩人頓時冷哼一聲,紛紛祭出本命古劍,周身漸漸有劍紋沸騰。
下一剎,他們根本沒有給顧長生反應的時間,手中古劍怒斬而下。
“烈陽劍意,焚盡!!”
“正氣劍訣,滄海斬!”
隨著兩道喝聲傳來,那一片虛空頓時變得模糊破碎。
浩蕩的劍意宛如烈日滄海,無窮無盡,輕易就將天地洞穿,朝著顧長生怒斬而下。
在這兩道劍意之下,就連一眾白家長老,臉上都浮現出一抹驚悸之色。
“厲害啊,君陽有劍仙之姿?!?/p>
“白羽寧,白家的驕傲??!”
唯獨白洛陽,俏臉平靜,似乎根本沒有將白君陽兩人放在眼里。
她已經親眼見過顧長生堪稱逆天的戰力,別說兩位白家天驕,就連羅剎族那位大乘三重的傳人,都未能抵擋下顧長生一劍之威。
更何況,如今這位劍仙傳人,已經融合了長城劍運。
大乘境界,很難有人是他的對手。
“嗡?!?/p>
就在此時,顧長生身上突然亮起了一縷氤氳古老的光華,清蒙蒙的,像是鴻蒙之初那一縷創世光。
緊接著,他的手中,一柄古老的石劍徐徐顯化,普通無奇,就連鋒芒都似被磨平了。
“這是…”
一瞬間,白玄煜、白墨軒兩大老祖的臉色,就徹底呆滯了下來,眼瞳中透露著一抹真正的驚悸。
劍骨??!
此時他們看到,顧長生渾身上下竟全部繚繞著劍骨神輝。
更可怕的是,這種神輝并非傳統意義上的金色或者無瑕玉色,而是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的清蒙色彩。
“鴻蒙劍骨么?”
白居嘴唇顫動,終于明白了,為何柳庸會對這個弟子如此器重。
單單他這一身鴻蒙劍骨,就已經凌駕在了人間之上。
“嗡?!?/p>
隨著顧長生一劍斬出,他頭頂的發絲也是逐漸變作銀白之色。
只見戮仙劍意斬落的一剎,虛空中所有的靈輝光華盡皆破滅了。
而白羽寧與白君陽斬出的兩道劍意,更是被生生撕裂,化作流光四散而開。
“嗯?”
白君陽、白羽寧臉色一愣,根本沒想到顧長生的劍道造詣竟然恐怖到了這等地步,紛紛朝后退去,妄圖躲開這道劍勢。
奈何,他們反應再快,又怎么可能快的過這道戮仙劍意。
僅僅一剎,兩人眼前就有清輝跌宕,眉心寒意逼人,眼看就要被這縷劍意洞穿頭顱。
天地俱寂??!
此時所有白家族人,上至老祖、長老,下至當代之人,臉上都是一抹難言的復雜。
白家兩大天驕齊齊出手,竟被顧長生一劍鎮壓。
這樣的人如果坐上劍冢傳人之位,也就預示著白家…當真是窮途末路了。
“住手吧。”
大殿之上,白玄煜神色陰沉,冷聲喝道。
只見他隨意地揮了揮手,就將那漫天劍意阻攔了下來,在虛空中發出陣陣震耳的嗡鳴聲。
“哼?!?/p>
白君陽冷哼一聲,眼神挑釁地看向顧長生,“劍仙傳人又如何,你不還是殺不了我么?我就不信,你能一直留在白家劍冢,一直守著你這個廢物未婚妻?!?/p>
此時他話里的意思很明顯,只要顧長生離開白家劍冢,他就有的是機會收拾白洛陽。
“嗯?”
聞言,顧長生眉頭輕皺,眼中的殺機終于是再難掩飾。
下一剎,他的眼瞳中突然迸射出一縷縷金色的輝光,天靈蓋處似有符紋沸騰,劍吟震蕩。
還不等白玄煜反應過來,就見顧長生再度一劍斬落,引來天地震蕩。
“嗡?!?/p>
頓時間,整座白家劍冢竟有萬劍同吟,聲勢浩蕩。
就連白家深處,那一座神秘的真仙墓冢中,都似有霞光迸射,像是與某種神秘的力量共鳴。
“嗯?”
此時眾人看到,顧長生頭頂之上,似有一座劍城徐徐浮現,神音浩蕩。
其中,一柄柄古劍像是洞穿萬古而來,或金光璀璨,或殘破不堪,化作一道劍運洪流,直接劈開了白玄煜的劍氣阻攔,朝著白君陽洞射而下。
“咕嚕?!?/p>
這一刻,白君陽臉上的跋扈,終于是徹底凝固了下來。
在這樣一股劍運洪流面前,他甚至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。
就連白玄煜,蒼老的眼瞳中都是一抹真正的駭然。
此時他能感覺到,他隨手打落的那一道劍氣屏障,轟然破碎了??!
他堂堂洞墟九重,哪怕一縷劍勢,也根本不是當代之人可比的。
可,今日,顧長生竟然打破了三大境界枷鎖?!
荒謬!!
“噗。”
隨著一道血骨破碎的聲音傳來,那萬柄古劍竟一一洞穿了白君陽的肉身,將他生生斬成了一團血霧,形神俱滅。
“咕嚕?!?/p>
整座大殿,落針可聞。
而在顧長生眸光看來的一剎,白羽寧更是身軀一顫,直接癱倒在了地上,渾身都在顫抖。
“人間劍運,怎么可能…”
白玄煜眼眸圓瞪,看著那一條縱貫整座大殿的劍運洪流,以及其中浮沉嗡鳴的一柄柄殘破古劍,輕輕咽了口口水。
柳庸傳人,居然掌控了劍氣長城的劍運之力?
唯獨白居,眉頭輕皺,若有所思。
“現在,還有誰對劍冢傳人之位感興趣的,一起上來吧?!?/p>
顧長生黑衣凜冽,戮仙垂在身側,頭頂萬劍呼嘯,腳下青蓮隱現,宛如一尊少年仙神,一人震懾整個白家劍冢。
“咕嚕?!?/p>
白玄煜與白墨軒對視一眼,眼中的神采,終于是一點一點黯淡了下來。
如果,顧長生的背后僅僅是劍仙柳庸,或許他們還能以劍冢祖訓,約束于他。
可如今,這位劍仙傳人竟融合了長城劍運,勢必是得到了李慕白的認可。
如此一來,他的身后就相當于站著人間三大劍仙!!
別說白玄煜、白墨軒兩人,恐怕就算帝庭想要動他,也要掂量掂量后果。
“沒有么?”
顧長生眸光掃過眾人,最終落在了白玄煜身上,“看來老祖挑選的傳人,也不怎么樣啊?!?/p>
“你?。 ?/p>
白玄煜咬牙切齒,偏偏無法發怒。
方才他還“善意”地提醒過顧長生,刀劍無眼,生死勿論。
結果轉頭,這個小畜生就當眾將白君陽斬成了血渣,實在叫人憤恨。
“咳咳,長生,不可無禮?!?/p>
白居眉頭輕皺,佯裝嚴肅地訓斥道。
聞言,顧長生當即心領神會,退回到了大殿之下,與白洛陽并肩而立。
此時的兩人,皆是氣質超脫,仙顏無雙,頗有幾分天造地設之意。
而且,相比于虞蓮,白洛陽身上更是少了幾分帝威,多出了幾分柔弱,我見猶憐。
“諸位老祖,既然洛陽還是劍冢傳人,那我們是不是應該想辦法為她恢復劍心、傷勢?”
白居嘆了口氣,眼瞳中隱有一絲哀求。
“想辦法?白洛陽經脈盡斷,神魂被斬,還能有什么辦法?”
白玄煜冷哼一聲,起身就欲朝著殿外行去,“別以為有顧長生撐腰,你們就能在白家為所欲為,只要你們還是白家之人,就得遵循白家祖訓?!?/p>
“老祖??!”
就在此時,白居的臉色忽然冷漠了下來,冷聲喝道。
“嗯?”
感覺到身后那一股凜冽浩蕩的劍意,白玄煜眸光驚顫,緩緩轉頭看去,眼眸微微一凝。
此時他看到,白居眼中竟有一縷毫不掩飾的殺機,宛如一方神海,跌宕起萬丈波瀾。
“白居,你想干什么?弒祖么?”
“我記得,當初立下規矩的那位先祖在踏入天墟之前曾說過,白家后輩中若有麒麟子,當舉全族之力培養,老祖,這些年我為了維護白家顏面,始終對你恭敬有加,可我發現你好像并不尊重我啊?!?/p>
白居語氣平靜,聽不出一絲波瀾。
越是如此,白玄煜、白墨軒等人方才感到越發驚悸。
如今白家,能夠與白居一戰的,也就只有白玄煜而已。
甚至,就算這位老祖,也很難是白居這位人間劍仙的對手。
“白居劍主,我只是遵循祖訓…”
“先祖曾說,劍冢中有一道劍訣,乃是真正的九天神法,不過需要道侶兩人相輔相成,合二為一,我看這一次就讓洛陽和顧長生一同進去參悟吧?!?/p>
白居擺了擺手,顯然并不打算再聽白玄煜的推諉。
“嗯?”
聞言,整座大殿頓時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而白玄煜與白墨軒等一眾白家老祖臉上,則是一抹真正的驚悸、憤恨之色。
“先祖何曾說過這樣的話,我怎么不知曉?哼,白居,你想成全你女兒、女婿也不是不行,把先祖從天墟帶回來,無論生死,從此之后我絕無忤逆?!?/p>
白玄煜冷哼一聲,頓時令白居的臉色陰沉了下來。
“我去?!?/p>
還不等他繼續張口,就聽一旁突然傳來了一道低沉平靜的聲音。
“嗯?”
白居眸光顫動,轉頭看向顧長生,“長生…天墟,不是你想象的那般簡單,它乃人間九大禁地之一。”
“我知道?!?/p>
顧長生輕輕頷首,不為所動。
天墟,北極雪國深處隱藏的人間禁地。
據說,這座禁地連通著域外世界,是人間最兇險最可怕的禁地,沒有之一?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