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巾軍的大纛旗高逾三丈,落地生根。
大旗兜風,迎風招展。
底下生鐵鑄成的底座混圓似磨盤,只看大小高低,怕不有千斤份量。
張飛環眼圓睜,上下打量著旗桿,心里十分滿意。
“典韋兄弟,你看這大纛比你那日催倒的可還重些?”張飛狂吼一聲。
典韋正一門心思殺敵,沒想到隔老遠就聽見這一嗓子,頓時扭頭去看。
可惜身邊密密麻麻還有許多黃巾軍卒,一時之間只見旗桿旗幡,不見底下情景。
典韋大怒,一雙鐵戟插回腰間。
也索性用起一雙鐵拳,這一下反倒放開了手腳,更多了許多變化。
擋在身前的黃巾軍士卒還沒來得及慶幸,便只覺眼前鐵拳翻飛,快逾閃電,自己身不由主被打的東倒西歪,眼前一黑便飲恨而亡。
須臾之間,典韋所過之處如狂風卷落葉,黃巾軍士卒倒地一片。
典韋咧嘴一笑,隨手將敵人尸身扔做一堆,頃刻間面前就堆成了個小坡。
他縱身一躍,居高臨下,正看見張飛站在旗壇之上,目光灼灼和自己隔空相望。
“三將軍,這大纛果真粗些,大些!”典韋朗聲回應。
張飛一聽,頓時興高采烈,轉頭怒視護纛營僅存的黃巾力士一眼,怒哼一聲。
這些黃巾力士早被他嚇破了膽,齊刷刷后退一步,險些站不穩身形。
張飛剛要動手,卻聽典韋又喊道,“三將軍,不要勉強自己,可要俺來助你一臂之力?”
“呸,你就好好看著!”張飛頓時不高興了,臉色一沉,“你家三將軍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,什么叫‘霸王扛鼎’!”
張飛雙臂角力,暴喝一聲,只見頃刻之間,渾身肌肉虬結暴起,整個身子吹氣一般瞬間魁梧了一圈。
身上衣袍經不住他神力發揮,只聽裂帛聲響起,麻布衣袍寸寸碎裂,露出精赤如鐵鑄般的上身。
黃巾力士看的心膽俱裂,張飛帶著的親衛卻不敢怠慢,四下里將張飛和大纛旗圍在當中,時刻戒備警惕。
只是他們明顯是多余擔心,張飛神威凜凜,這些人哪里還有上前一戰的膽量。
張飛大踏步走到大纛旗面前,繞著旗桿轉了兩圈,上下打量一番,找準位置,沉腰扎馬。
只聽張飛怒喝一聲:“開!”
力由心起,塵埃驟生,虎吼聲中,雙足深深陷入地下,如青山般巋然不動。
三爺伸出一雙鐵臂,雙手如鐵鉗一般牢牢握住旗桿。
一陣硬木崩碎的聲音響起,木屑橫飛,只見三爺十根鐵杵般的手指,深深摳進了旗桿之中,直沒至指根。
“好!”親衛們眼見張飛神威,忍不住轟然叫好。
“嘶...”黃巾力士一看此情景,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。
心中慶幸,若是這一爪子抓住自己,只怕是求生不能,求死不得的慘狀。
下意識地又朝后退了一步,生怕被張飛看見。
三爺抓緊了旗桿,力走全身,青筋瞬間暴起,脖頸處的血管如蚯蚓般墳起,身上肌肉瞬間高高隆起。
他咬緊牙關,怒目圓睜,眼中仿佛綻放出火焰一般。
“起!”張飛吐氣開聲。
這一聲正是張飛傾盡全力之下,蘊含著所有的氣勢和力量,絕不是平日里的大嗓門可以比擬。
隨著這一聲震耳欲聾的吼聲,大地似乎都為之顫抖,大纛旗下的鑄鐵底座,微微顫動,周遭的泥土開始松動,碎石木屑簌簌掉落。
在眾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,那三丈高的大纛竟緩緩拔地而起。
張飛面色黑里透紅,口中不斷發出低沉的怒吼,雙臂肌肉緊繃,鋼筋鐵骨一般爆發出強悍的力量。
“轟??!”一聲巨響。
終于,大纛旗桿在眾目睽睽之下,被連根拔起。
大風像是應景一般猛地吹了過來,帶的大纛旗迎風獵獵,呼啦作響。
這是上天要留給張飛的考驗,人力能否勝天?
大旗兜風,力量平添數倍,張飛手上剛剛一松,卻被這股大力帶的搖搖欲墜。
典韋看的眸光一凜,擰身沖上去想要幫忙。
他也被張飛的悍猛震驚,兩人都是一樣的天生神力,惺惺相惜之下,典韋哪里會愿意張飛功虧一簣。
只是他還沒有來得及沖過去,張飛已經瞬間反應了過來。
“嗨!”張飛虎口暴吼一聲,雙腳發力,手上運足了力量,猛一甩膀子,把旗桿扛在了肩頭。
整個人如同一尊戰神般屹立在校場中央,威風凜凜。
任憑大風呼嘯,張飛巋然不動,大纛旗在他的手中如同一根平平無奇的木棍一般,無處掙扎。
典韋硬生生止住了腳步,脫口而出,“好!”
“哈哈哈!”張飛豪氣滿懷,縱聲長笑。
整個敵營一片死寂,眾人張大嘴巴,呆若木雞,連呼吸都仿佛停止了一般。
曹操在外面看的心旌搖蕩,眼中滿是欽羨。
張飛舉了一會,虎目環視四周,看著眾人的反應,心里別提多得勁了。
“還有哪個不要命的,給你家張爺爺站出來受死!”
這一嗓子如驚雷般在場中炸響,無人敢進一步,竟齊刷刷朝后退去。
張飛一看,咧嘴一笑,又是一聲暴喝,“既知你張爺爺威名,還不快快束手就擒,更待何時?”
我軍親衛,軍威大振,四下里齊聲跟著高喝道,“束手就擒,降者不殺!”
“束手就擒,降者不殺!”
“束手就擒,降者不殺!”
聲浪一浪高過一浪,區區一百余人,聲勢喧天,整個黃巾大營噤若寒蟬。
關羽、張遼、高順、典韋齊刷刷看著張飛,滿臉微笑。
大勢已定!
眾人就在營中站定,看著一個個黃巾軍卒一臉倉惶的丟下手中刀槍,緩緩跪倒在地。
曹操知道該是自己收尾的時候了,一聲令下,五千羽林郎收住沖勢,令旗所指,一分為三,朝著東、西和南寨門緩緩壓上。
正在此時,北門處陡然傳來一陣嘈雜之聲。
只見一支人馬,輕裝簡從,俱騎快馬,正趁著前面紛亂,悄悄朝外面跑去。
徐福眼睛一亮,大喝一聲,“等的就是你,哪里走!”
一馬當先,帶著三百余精騎,浩浩蕩蕩朝那支隊伍沖了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