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數上萬,這毫無疑問,就是正規軍了。
問題是哪里冒出來的,毫無征兆啊。
在場的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搞得有點摸不著頭腦。
本來盧植官職最高,應該掌握第一手消息,但前不久才被王振陷害,奪了軍權。
這幾天軍中一片混亂,也就是張梁、張寶現在自顧不暇,否則以他們的兵力,要是這時候發起攻勢,說不定還能“力挽狂瀾”。
但是盧植現在對朝中發生的一切,早已被切斷了消息來源,若不是呂逸和曹操的到來,恐怕連張角被誅這么大的消息都要被蒙在鼓里。
呂逸就更不知道了,他行事一向風風火火,席卷黃巾之后也就和潁川的荀家打的交道比較深,聊的還都是各懷心思的未來布局。
至于朝中的安排,根本沒有花力氣去打聽,甚至都沒有放在眼里。
就連曹操也是懵的,他雖然在殿中值守,按理說消息最為靈通。
可這次出來的著急忙慌的,洛陽城里放了把火才找到的借口,十萬火急好不好。
出來之后又跟著呂逸浩浩蕩蕩殺奔廣宗,身后的消息一時之間也沒有個把握。
但曹操畢竟植根中央,心里倒也有不少盤算。
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袁紹。
之前想讓袁紹借兵,被冷嘲熱諷了一番,可現在完全不同了。
有了自己送給袁紹的張角首級,很難說袁紹會不會心動。
這可是平叛的天大功勞,袁紹即便再昏聵,這里面的利益總是看得明白的。
只是即便袁紹出手,以他講究排場的性子,調動人馬也好,整備出征也罷,耗費的時間絕對遠比別人要長。
在袁紹看來,面子可比什么兵貴神速的要領重要太多了。
而自己這里輕車簡從的,又都是騎兵,速度上來講,絕不可能這么快就到。
也不可能是皇甫嵩!
他現在估計還沉浸在何進軍權即將被奪的沉痛之中,對呂逸和曹操咬牙切齒。
按照皇甫嵩的性子,極有可能正和何進商議如何應對。
而何進這個蠢貨,絕對不可能會有魄力順勢而為,大兵離開洛陽,開赴廣宗。
即便何進真的開了竅,前鋒人馬更不可能只有萬人。
想來想去,現在能短時間調兵的實在不知道還有誰。
眾人各懷心思,卻都想不明白,索性出營查看。
呂逸帶著麾下一馬當先,沖出轅門,曹操緊隨其后,盧植被鎖了許久,血脈不暢,被有眼力見的王振小心伺候著,坐在推車上,也跟了過去。
只見不遠處煙塵滾滾,旌旗飄揚,當先一面斗大的黃旗上書了一個“董”字。
足足有二萬余人,就在營門前疾馳而過,似乎完全無視了這個北路樞紐大營的存在。
呂逸眼里精芒一閃,這一瞬間他就知道了來的是誰。
董卓!
除了這個蠻子還能有誰?
只是呂逸卻想不通,明明應該呆在西涼的董卓,怎么一眨眼就跑到了廣宗。
看這架勢,分明是一往無前,打算和黃巾軍主力硬碰硬,毫無半點猶豫。
“主公,是友非敵!”戲志才見呂逸神色不對,出言提醒道。
“呵呵,現在下定論,還為時過早!”呂逸冷笑一聲,第一次毫不猶豫地反駁了戲志才。
戲志才一愣,他完全不明白呂逸為什么是這個反應。
其實很明顯的好嗎!
正規軍,又直沖黃巾軍大寨,還明打旗幡,絕對是友軍啊。
徐福見戲志才吃癟,頓時心里樂開了花,夾槍帶棒地挖苦道,“酸儒,你懂個屁,主公高瞻遠矚,還用你瞎摻和...”
戲志才白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還在沉思的呂逸,選擇戰術性閉嘴。
曹操這時候也看到了呂逸的異常,湊上來問道,“呂將軍,可是有什么發現?”
“孟德兄,你可知董卓此人?”呂逸沉聲問道。
“似有耳聞,此人生于涼州,任俠尚義,和羌人首領交好。后任涼州從事,多有功勞,又被刺史段颎向三公府舉薦,司徒袁隗頗為賞識,聘其為幕僚。”曹操仔細回憶了一番。
“早年朝廷在隴西選拔羽林郎,董仲穎因才能和勇武入選,被任命為軍司馬,說起來也算曹某同袍!”曹操如數家珍地說道。
“后來他跟著中郎將張奐攻打并州立下戰功,升任郎中。又先后任廣武縣令、蜀郡北部都尉,在擔任西域戊己校尉時被免官。不久,又被朝廷征召擔任并州刺史、河東郡太守。”
曹操說到這里,眼里閃過一抹異色,奇道,“呂將軍出身九原,本就是并州所屬,怎么還來問我?”
“并州刺史不是丁原嗎?”呂逸一怔,他覺得哪里似乎有些不對勁。
“現在的并州刺史確實是丁原...”曹操也覺得呂逸不對勁,自己的頂頭上司他居然要向自己打聽。
但難得有機會在呂逸面前展現一下自己的博文廣知,曹操也樂得替他解惑。
“董卓出任河東郡太守之后,朝廷本來是讓張懿接任并州刺史的。”曹操笑著說道,“可張懿命苦,去年北地胡虜作亂的時候,張懿領兵平叛,不幸以身殉國,這才調了丁原做了并州刺史。”
“說起來丁原和呂將軍還有些淵源呢!”曹操說到這里,故作深沉地笑著。
呂逸一聽,頓時虎目圓睜,濃眉倒豎,怒視曹操。
這眼神兇狠得如同刀鋒,曹操看得心里一陣發寒,笑容僵在臉上,好半天才緩了過來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話得罪了呂逸,人家說翻臉就翻臉,只能尷尬地笑了兩聲,這才說道,“丁原據說時刻以張懿的下場警示自己,自從任了刺史之后,一心謀求中原他州職位,從不輕易和胡虜交兵!”
呂逸這才知道,曹操剛才所指的并不是呂布已經被丁原招攬這件事,有些抱歉地給了曹操一個笑臉。
“聽聞呂將軍當初在九原城下,以千騎獨擋鮮卑胡虜數萬鐵騎...”曹操激動地說道,“若不是丁原畏戰,何至于將軍以身涉險!”
呂逸聽得嘴都合不攏,他這才知道,自己的到來終于給這個世界帶來了影響,原來蝴蝶的翅膀,是從九原開始煽動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