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福勃然大怒,日防夜防,沒想到還是著了戲志才的道。
他這還一本正經跟人家比誰的謀略更勝一籌,壓根沒想到戲志才早把算盤打到了自己頭上。
在場的除了呂逸,都是一頭霧水,也沒明白為什么徐福突然這么失態。
即便是呂逸,也只大概知道原因,具體卻也沒想得很通透。
戲志才見徐福反應過來,一瞪眼,冷笑道:“別血口噴人啊,我是正人君子,這都是陽謀,跟陰謀沒有半個錢的關系!”
徐福一愣,是啊...人家話趕話說到這里,搬出來的都是大道理,硬要說是陰謀,確實說不過去...
“元直你現在這樣的反應,我的理解是這樣的...”戲志才老神在在說道。
“啊!你想好了再說!”徐福沒來由的一陣心驚肉跳,不用想也知道這家伙肯定又是針對自己來的。
“要么,你剛才‘負荊請罪’其心不成,那就是說,你在這玩‘沽名釣譽’,是個小人...”戲志才不著痕跡地把剛才這個評價又還了回去。
“放屁!”徐福哪怕明明知道他是故意這么說的,卻還是氣得吹胡子瞪眼。
“那就只能是另一種了...”戲志才冷笑一聲,“你對主公的心意不成,根本不愿為了主公付出,還是個小人!”
“你...你...你...”徐福氣得渾身亂顫,惡狠狠的瞪了戲志才一眼。
轉過身朝著呂逸一揖到地,滿臉苦大仇深地說道,“我對主公一片真心,蒼天可鑒,赴湯蹈火在所不辭!”
呂逸一看徐福的表情,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忍不住對戲志才有些埋怨。
徐福這分明就是走心了...看他的樣子一副沒人相信就要自刎當場的慘烈表情,我見猶憐啊...
“光動嘴皮子誰不會啊...”戲志才意味深長地說道,“我也說愿意為了主公兩肋插刀,難不成主公真能插我兩刀?”
“你待怎樣!”徐福咬牙切齒,恨不能生吞了戲志才。
明明大家都是至交好友,他也實在不明白,為什么今日一見,這人處處要針對自己。
瑪德,以前怎么沒看出來,這人功利心這么重,分明就是要跟他“爭寵”啊...
徐福心里暗罵,眼神惡狠狠地看著戲志才。
“要不你發個毒誓?”戲志才只當沒看見他刀鋒般殺氣騰騰的眼神,戲謔地說道。
還沒等徐福說話,他又說道,“啊,我也不信那些怪力亂神的東西,要不然還不如跟著張角那妖道造反,是不是?”
徐福眼看著豎起三根手指,毒誓已經醞釀得差不多了,被他一說,又尷尬地立在原地。
“是不是真心嘛,論跡不論心,就看你怎么做!”戲志才嘿嘿一笑,“看實際行動喲!”
“你就說吧,我怎么做你才能閉上這張烏鴉嘴!”徐福恨聲說道,一臉的悲壯。
“你去找張讓投誠,要低調一些,諂媚一些!”戲志才果斷地說道。
“不接受反駁!”不等徐福說話,他立刻說道,“反駁就是虛情假意,不接受就是沽名釣譽,大家都看著你呢,君子一言快馬一鞭!”
“去就去!”徐福脫口而出,突然又反應過來,大怒道:“戲志才,你在這等著我呢?”
“不然呢?”戲志才粲然一笑,轉過頭來對呂逸拱拱手。
“激將法!有些班門弄斧!”戲志才灑然一笑,“算是臣投效主公第一計,讓主公見笑了”
呂逸一臉苦笑,也拱手道,“先生好計謀,只是非要如此嗎?元直先生豈不是...”
“臣也是情非得已!”戲志才也苦笑一聲。
指了指徐福,無奈地說道,“元直是大才,這一點臣無法否認,我們兩人各擅勝場,各有千秋。”
“只是我知元直甚深,此人聰慧過人,卻遇事猶豫...”戲志才嘆了口氣,“往往思前想后,遷延時日,但此事非他不可,若不把讓他把話說死,只怕又要生出事端...”
徐福一愣,脫口而出地反駁道,“我哪有...”
“你別不承認...”戲志才冷笑一聲,“我問你,當初你被崔忠那廝騙了,要來行刺主公的時候,為何沒有動手?”
“提這事做什么...”徐福嘟囔著,臉色有些尷尬。
被問及此事,他頓時有些心虛。
但也明白戲志才這番做法實際上是替自己解圍。
嚴格意義上來說,自己當初的確是沒安好心,即便現在負荊請罪了,但畢竟是做過這樣上不了臺面的舉動。
絕不是三言兩語解釋解釋大家就能釋懷的。
呂逸或許不計較,可其他人呢?
這件事就像是一根刺,已經把人心扎傷了,只有說開,說透,再用行動來彌補才能真正消弭。
徐福何等聰明,此刻哪里還不明白?
只是心里雖然感激,嘴上卻絕不肯服軟。
“那不是我私下走訪,打聽到了主公為人,心中感佩,這才停手嗎?”徐福老老實實說道。
“別往自己臉上貼金!”戲志才不屑地道,“你那叫停手嗎?你去博陵城那叫‘包藏禍心’!你想的是接近主公,伺機下手!”
“這就冤枉元直了!”呂逸趕緊說道,“元直在博陵盡心盡力,身先士卒,陪我在戰場上并肩作戰,哪有私心惡念?”
呂逸也是聰明人,自然明白戲志才的意思,也幫著徐福說話。
徐福心中感激,老老實實坦白,“其實卻有私心,只是見主公舉動,心懷蒼生,這才對一切產生了懷疑!”
“這不正說明元直也是忠直良善的君子嗎?”呂逸誠懇地說道。
“主公也不要往他臉上貼金!”戲志才卻冷冷地道,“忠直良善的君子會不辭而別?”
“忠直良善的君子難道不應該開誠布公,跟主公道明一切,親自求證嗎?”戲志才冷哼一聲。
“你那叫畏罪潛逃!既然知道主公寬宏大量,有仁人君子之風,為什么不敢當面謝罪?”戲志才厲聲問道。
“我...我...”徐福被他問得啞口無言,想了半天,這才有些底氣不足地說道,“我這不是來了嗎?”
“你那是自己想通的嗎?”戲志才叱道,“那是伯母深明大義,把你打醒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