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鈞沒有看呂逸,反而滿臉笑容拉著荀彥不放,“鴻飛兄,這位是?”
荀彥臉皮一緊,“崔兄,忘了介紹,這位是胡騎校尉呂逸,呂世安!”
“世安,來見見崔兄,崔鈞崔州平,是崔家的大公子!”他又向呂逸介紹道。
本來呂逸對崔家是沒什么好感的,崔鈞一上來又故意忽略自己,那點(diǎn)小心思都不屑于隱藏,他心里更加不舒服。
現(xiàn)在聽荀彥一介紹,卻猛地想起這個名字。
崔州平?孔明四友,簡直如雷貫耳啊!
上一世的記憶里,諸葛亮對這幾位的評價可都是州郡太守的才干。
呂逸當(dāng)然不會小瞧這句話,要知道這可是從武鄉(xiāng)侯孔明嘴里說出來的,含金量多高,可想而知。
當(dāng)世有幾個人能入孔明法眼?
一想到這里,禮賢下士的想法就開始占領(lǐng)智商高地了。
呂逸誠懇地一拱手,“崔兄,幸會!”
沒想到熱臉貼了個冷屁股,崔鈞板著臉,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,敷衍地拱了拱手,“客氣...”
荀彥知道崔鈞的不快,再看看呂逸漸漸僵硬的笑臉,以及關(guān)羽、張飛幾人已經(jīng)宣之于面的怒容,趕緊開始打圓場。
“崔兄,你們崔家的門風(fēng)是不是得收斂收斂了?”荀彥急道。
“鴻飛兄這是哪里話?”崔鈞見荀彥這么說,也板著臉,“在下可只見到家叔被人毆打呻吟,難道還是我們崔家的不是了?”
“正是!”呂逸突然冷冷地開口,“公道自在人心,崔兄難道不先問問這貨都干了什么好事?”
“正要請教,家叔不知如何得罪了呂校尉,以至于在崔府門前被折辱至此?”崔鈞當(dāng)仁不讓反問道,“呂校尉口口聲聲公道,在下正要向您討一個公道!”
“呂校尉也不要欺人太甚!”崔鈞冷冷的說道,“之前家叔在涿縣任上,便被呂校尉毆打,此事尚未有個交代,現(xiàn)在又當(dāng)街行兇,莫不是呂校尉有了后臺,真當(dāng)我們崔家好欺負(fù)不成?”
他這話一出,呂逸心里頓時火冒三丈。
什么后臺,自己清清白白,現(xiàn)在明明是仗義直言,卻又要被扣上這么一頂莫名其妙的帽子。
呂逸本來還想著給崔鈞三份薄面,不愿意把事情鬧大。
現(xiàn)在既然崔鈞不分青紅皂白,幫親不幫理,那就怪不得他不講情面了。
“好!”呂逸朗聲說道,“我就喜歡光明正大把話說清楚!”
轉(zhuǎn)頭一看,街面上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(jīng)悄悄圍過來不少人。
有百姓,也有朝中官員。
崔府這樣的高門大閥,被人登門打了臉,這么稀罕的場面,誰都不想錯過。
“當(dāng)著所有人的面,咱們今天把事說明白!”呂逸朝四周拱了拱手,“公道自在人心,你們崔家即便再跋扈,也堵不住悠悠眾口!”
崔鈞見呂逸這么說,立刻針鋒相對地道,“正有此意!我崔家詩書傳家,守禮正直,有什么見不得人的?”
說完沖過去,一把拉起崔忠,“叔父放心,侄兒今天在這里替你做主!”
冷不丁聞到崔忠身上惡臭,崔鈞頓時一陣錯愕,待看清時,也忍不住臉上一紅,不由自主地松了手,“厄...叔父還是遮掩一些吧...這...成何體統(tǒng)...”
崔忠羞憤難耐,崔鈞無奈,只得命家丁脫了外袍給崔忠蓋上,人群中頓時一陣哄笑。
崔鈞冷眼望去,笑聲戛然而止。
“崔忠!你今天要是敢有半句謊言,我們弟兄都是直脾氣,可不知道遮掩!”呂逸冷冷的說道。
看到呂逸刀鋒般的眼神,再看看摩拳擦掌的張飛,崔忠哪里提得起膽子,頗有些幽怨地看著崔鈞。
崔鈞只當(dāng)崔忠是被呂逸打怕了,“呂校尉,既然是講理,難道你還要嚴(yán)刑逼供不成?”
“不會,不會,都是誤會,說清楚就好了!”荀彥趕緊打圓場。
“鴻飛兄,天作孽猶可恕,自作孽不可活!”呂逸冷冷的瞥了他一眼,語重心長的說道。
荀彥嘆了口氣,站到一邊,他盡力了。
“說說吧,從你當(dāng)縣令那點(diǎn)腌臜事說起!”呂逸冷冷一笑,朝著崔忠問道。
“我...我...”崔忠囁喏著不敢吱聲。
“你不說,我替你說!”呂逸怒哼一聲,“我問你,臉上的傷疤,是哪里來的?”
“是你!”崔忠一聽到這個,頓時眼中恨意滔天,只是對上呂逸冷冷的眼神,又忍不住慫了,“是你行兇傷我...”
圍觀的人看著崔忠臉上猙獰的傷疤,再看呂逸的眼神也漸漸帶了畏懼,這得多疼啊...這個少年公子,看上去人畜無害,卻這般心狠手辣?
忍不住對崔忠生了幾分同情。
“那我再問你,傷在你臉上,你覺得痛苦至極,那樓桑村百姓何辜,你要用這等手段殘害他們?”
“你是縣令,不求你愛民如子,你卻虐民殘暴,是何道理?”呂逸怒喝道。
“我...誰讓他們不從征招,妄想著逃避征兵?”崔忠撫著臉上的傷疤,恨恨地說道,“我奉命募兵平叛,這些刁民卻推三阻四,我不用雷霆手段,這幫刁民如何肯乖乖聽命?”
崔忠越說越覺得自己占理,聲音都大了起來,“我忠于職守,何錯之有?”
崔鈞也是第一次聽到這么具體的細(xì)節(jié),當(dāng)初崔忠只是告狀,根本沒告訴他這里面的曲折。
這一個殘民的罪名哪里是他們崔家承受得起的?數(shù)十年積累下來的聲譽(yù),眼看就要?dú)в谝坏?/p>
崔鈞怒視這個不爭氣的叔叔,“住口!”
“我有什么錯?我也是為了朝廷大局,難道任由愚民從了叛賊不成?”崔忠卻執(zhí)拗地辯解道。
“亂世用重典,這是圣人的教誨!”
“呵呵,好一張巧嘴!不要緊,還有呢!”呂逸老神在在抱著胳膊,似笑非笑地看著崔忠。
“那我再問你,逼民不成,反誣他們是反賊,這件事你總不能說是為了朝廷,為了大局吧?”呂逸猛地一瞪眼,雙目如電。
“殺良冒功,誣民為寇!”呂逸暴喝一聲,聲如炸雷,“崔忠,你分明是要官逼民反!”
“害民賊!”張飛怒氣勃勃,也大喝一聲,“死不足惜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