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市最后的記憶停留在了和張角分別的這一刻。
下一刻,他已經雙目赤紅,如同瘋魔一般迎面沖向了趙云。
不得不說,張角的丹藥效果顯著。
清醒的羅市哪里是趙云的對手,哪怕他身上被施了“尸油”,所謂的刀槍不入。
上一次也沒抗住趙云三槍。
可憐羅市,哪里會想到,即便是他跟著張角逃跑,有著“尸油”在身,早晚也是凄慘的死亡這一條絕路在等著他。
而現在,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黃天對他唯一的憐憫。
趙云一看羅市的模樣就知道不對勁。
但他對羅市一點都同情不起來,路是自己選的,助紂為虐至今,羅市傷天害理的事也沒少干。
只看這些黃巾軍士卒的模樣,這背后隱情羅市都是知道的,卻為了自己一點妄想,心甘情愿走到這一步。
趙云槍出如龍,毫不留情,龍膽亮銀槍驚雷也似直奔他胸前。
羅市已經神志不清,只憑著藥力催動著全身的氣血,根本不閃不避,硬生生用胸口接下了這一槍。
趙云的力量凝于一線,哪怕他現在年紀尚輕,不如關羽、張飛那樣神力蓋世,卻也威力無儔,哪怕是鐵甲也能戳個對穿。
羅市縱然有刀槍不入的外皮,更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痛楚一般,臉上猙獰的表情毫無變化。
但也被這一槍刺的面色一陣酡紅,張口一蓬鮮血噴出。
他手上卻完全沒有停頓,也是一槍狠辣無比,朝著趙云脖頸戳去。
趙云知道一槍不可能將他刺于馬下,早有準備,略略偏過頭去,羅市的槍頭貼著脖子刺了個空。
趙云馬勢不減銀槍遽收遽出,快如閃電,又是一槍精準無比的刺中剛才同一個位置。
“卡擦!”
清脆的斷骨之聲響起,羅市胸口頓時塌下去一大塊,瞬間通紅泛紫,看上去極其恐怖。
但羅市卻恍如未覺,大喊一聲,抽槍回勢,不管不顧的又朝趙云胸口刺去。
趙云也不由得一驚,剛才這一槍他已經全力以赴,就是一頭蠻牛也擋不住這一擊。
更何況明顯羅市已經肋骨斷裂,換了正常人別說出招,沒有當即咽氣已經算得上生命力極其頑強了。
趙云不敢大意,心念一轉,已經有了主意,一帶馬韁,間不容發只見,戰馬朝旁邊一錯步,剛好避開這一槍。
他猛地雙腿一夾馬腹,戰馬急竄向前,一個呼吸之間已經和羅市錯身而過。
趙云雙臂用力,龍膽亮銀槍被他當做長鞭使出,“啪!”
一聲大響,槍桿狠狠拍在羅市背脊之上。
“咔啪!”
又是一聲骨裂筋折的脆響。
羅市畢竟是血肉之軀,只是外皮堅固,刀槍不入,但趙云這一槍藏著暗勁,隔山打牛一般把力道全部灌注到他的脊骨之上。
別說是羅市,就是大象恐怕也經不住這一擊。
“噗通!”
羅市瞬間像被抽到了脊梁一樣,軟綿綿跌落馬下。
腦袋磕在地上,鮮血汩汩而出,他卻瞬間恢復了一絲清明。
脖子以下完全沒有知覺,腦袋里面像被無數鋼針扎著一樣刻骨銘心的疼痛。
羅市絕望地看了一眼端坐馬上,面沉如水的趙云,艱難地擠出一句話,“求求你,殺了我!”
“自作自受!”趙云不屑地看了他一眼,撥馬就走,羅市無助地看著眼前一片血紅,無數的馬蹄聲由遠及近,將自己淹沒。
羅市到底是用自己的性命攔住了趙云一會。
這點時間雖然短暫,卻足夠張角為自己做好逃命的準備。
三百黃巾力士護著張角調轉馬頭,齊刷刷朝身后涌去,剩下的黃巾軍士卒被他們驅趕著朝著呂逸的戰車沖去,繼續為張角爭取時間。
呂逸當機立斷,傳令兵舉起令旗,朝著林間不斷揮舞。
張遼和張飛在高處看得清楚明白,高喊一聲,帶著屯騎營五百精騎,從林間疾馳而出。
他們鎖定了張角的隊伍,橫沖直撞,勢如破竹。
黃巾力士雖然身強力壯,比普通士卒強上不少,更有一身刀槍不入的外皮。
但張遼他們是居高臨下,再加上張角一心逃命,根本無心戀戰,只是一味地躲閃,根本沒有形成有效的反擊。
張角一看形勢不對,當即一聲令下,幾個術士會意,轉身朝黃巾軍士卒那里沖了過去,最后一點毒粉揮灑而出。
被迷了心智的黃巾軍士卒瞬間失去自我,也不分敵我,只要有人擋在身前,就是一頓猛砍猛殺。
上萬的黃巾軍被這樣一折騰,頓時亂成了一鍋粥,張遼和張飛在人群中左沖右突,殺的渾身浴血,卻硬生生被這一波人把前沖的勢頭給擋了下來。
前方戰事摧枯拉朽,趙云解決了羅市,單槍匹馬殺進了后陣,和張遼、張飛合兵一處。
后面呂逸也被戰車帶著沖了過來,身后跟著荀彥和射聲營所屬。
荀彥一看大局已定,頓時換了副模樣,帶領著射聲營急急催動戰馬朝著張角走開的方向追了上去。
出戰的時候呂逸已經讓他們備下火箭,此刻正是最佳的時機。
射聲營根本不跟黃巾力士正面交鋒,遠遠的覷準了他們逃跑的路線,火箭呼嘯著射在他們身周。
他們身上涂了“尸油”,最怕火星,現在遮天蔽日的火箭覆蓋,黃巾力士避之唯恐不及,哪里還顧得上保護張角,只知道拼命閃避。
只要一個被點著了,立刻蔓延到身邊幾個。
不消片刻,已經潰不成軍,處處是嘶嚎慘叫的火球,頹然掙扎,一時之間,這里倒更像是人間煉獄。
只是沒想到,黃巾力士一起火,倒反而阻斷了追兵的去路。
眼前是一片火海,著火的黃巾力士沒有立刻氣絕,瘋狂地亂竄,眾人看得心里著急,眼看張角近在咫尺,卻要被他就此逃脫。
荀彥看著張角漸行漸遠的方向,眼里全是惋惜。
這功勞太大了,要是能親手斬殺張角,剿滅黃巾的首功就是自己的了。
到時候毫無疑問,平步青云,哪怕是三公九卿之位,他也敢想一想了。
他毫不掩飾的貪念掛在臉上,呂逸冷笑一聲,緩緩取出了身后背著的“射日弓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