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大漢滿面通紅,沉腰扎馬,雙腿落地生根般定在原地,一動不動。
粗壯的青筋從他額頭,脖頸和手臂上暴凸而出,模樣猙獰可怖,宛如金剛怒目。
趙云的銀槍被他抵住,一時不能再進分毫,槍桿宛如半月,一股大力瞬間沿著槍桿反襲而至。
趙云頓時大驚,戰(zhàn)至此時,屢屢聽到黃巾軍大喊什么刀槍不避,神明附體,卻都不過是虛張聲勢。
除了適才失了心智那一批人之外,也沒有太多異于常人的地方。
不外乎是被張角妖言惑眾洗了腦,不太清醒罷了。
反倒是剛才幾個術(shù)士被韓當(dāng)箭矢射中,卻毫發(fā)無傷,羅市中了自己一槍也沒有當(dāng)場斃命,這才現(xiàn)出一些端倪。
直到此刻,趙云面對這百名黃巾力士,這才真正見識到黃巾軍精銳的實力。
他人馬合一,這一槍哪怕是鐵人也要扎個凹坑,偏偏這個大漢不僅抵擋住了,看上去竟沒有半點受傷的樣子。
其他的黃巾力士見首領(lǐng)把趙云擋在當(dāng)場,四下里包抄過來的速度更快。
趙云心念電轉(zhuǎn),知道自己決計不能在此時停滯不前,一旦陷入這些人的包圍,憑著他們銅皮鐵骨一樣的肉身,自己絕對討不了好。
手隨心動,趙云當(dāng)即變招,銀槍一擰,變刺為鉆,周身力氣凝于雙掌,一條銀槍毒龍翻身般鉆動起來。
那力士首領(lǐng)看似隨意,實則已經(jīng)竭盡所能,一身的氣力都凝在胸前,這才堪堪抵住銀槍。
但槍上大力襲來,他也絕不好受,只覺得氣血翻涌,眼冒金星。
若不是得了張角親傳的“太平要術(shù)”上卸力的法門,將這一股沛然莫之能御的巨力引入腳下,哪里還能站的住?
饒是如此,他也已經(jīng)沒有力氣再阻擋趙云的攻勢。
這一下變招,一股巨大的扭力順著槍桿傳來,槍頭抵住的胸前筋肉瞬間被扭曲成結(jié)。
大漢雖然兇猛,足堪抵擋正面鋒銳,但趙云這一槍用的是巧勁,就如同揪住了他的皮膚猛的一擰那般。
撕心裂肺的痛楚頓時從胸口傳來,大漢疼的面紅耳赤,大汗淋淋,卻兀自咬牙苦撐,不敢出聲喊叫。
趙云見這一招奏效,頓時精神大振,只要怕疼就還是人,只要是人還有什么可怕!
他剛要撤槍再出手,卻只見那大漢猛地眼底厲芒一閃,雙手死死箍住銀槍,拼命往懷里帶,想要搶奪。
趙云哪會讓他得逞,順著大漢勁力的方向再加一道旋勁,大漢頓時雙手如遭雷殛,忙不迭松手。
低頭看去,雙掌已被磨得鮮血淋漓,痛徹心扉。大漢狂吼一聲,第二層的黃巾力士頓時又一輪箭雨傾盆而下,那大漢惡狠狠看向趙云,合身猛地朝他撲去。
趙云不驚反喜,從容鎮(zhèn)定,剛才一槍,這看似刀槍不入的大漢竟也受了皮外傷,趙云頓時有了主意。
恐怕這大漢練了些外家的功夫,只要找到他的罩門,必將不攻自破。
再看這百名黃巾力士,分明師出同源,一理通百理通,剛才還覺得無從下手,頃刻間便云開霧散,眼底一片清明。
見那大漢撲在半空中的身形,趙云不退反進,銀槍疾刺,半空中暴雨梨花一樣罩定那大漢周身。
只一個呼吸間,也不知刺中了多少槍。
卻見那大漢除了護住雙眼之外,根本不閃不避,趙云頓時心中大定。
此刻萬千箭雨落下,趙云一邊格擋,一邊調(diào)整方位,左沖右突,一桿銀槍當(dāng)成蟠龍棍使開,兩面的黃巾力士哪里經(jīng)得住他的抽打?
武藝略高一些的還能擋個一招,差一些的直接被砸的連連后退,一時之間,趙云拉扯著這群力士忽而向左,忽而向右,看上去不像是他們追著趙云,反倒像是趙云在攆殺他們。
只是內(nèi)層的包圍雖亂,中間和外層的包圍卻始終有條不紊,為首的力士見箭矢起不到作用,頓時口中呼哨一聲,百名力士陣型又變,分作三層,散開成環(huán)。
每一層的力士摩肩接踵,不斷朝內(nèi)收縮,趙云能夠奔行的范圍被不斷壓縮。
見此情景,趙云難免心中也有些著急,雖然已經(jīng)知道這些力士弱點所在,但眼睛本就是人正面最小的目標(biāo),再加上這些力士小心防御,一時之間根本做不到一槍斃命。
眼看包圍圈越來越小,為首的力士已經(jīng)面露獰笑,羅市和術(shù)士在后面也看的心頭稍定,總算是松了一口氣。
正在這時,韓當(dāng)也看到此間情勢,頓時扔了手上弓箭。
這玩意對付對付普通黃巾軍還管用,對付這些力士無異于瘙癢一般,無濟于事。
他見趙云身陷重圍,沒有絲毫猶豫,劈手從身邊黃巾軍士卒手中搶過一柄長槍,催動戰(zhàn)馬,朝趙云沖去。
黃巾力士全副心神都系在趙云身上,韓當(dāng)正好從后殺到,莽牛一般撞開幾個黃巾力士,直直沖到趙云身邊,竟沒有太多阻攔。
“子龍休驚,我來助你!”韓當(dāng)邊沖邊喊。
“你來干什么,這不是自投羅網(wǎng)嗎...”趙云見他來的突兀,急問道。
“能進來自然就能出去,怕啥!”韓當(dāng)大大咧咧的說道。
“這幾個人詭異的緊,皮糙肉厚的普通兵刃難以奏效,罩門在雙眼!”趙云無暇細說,匆匆提醒道。
韓當(dāng)這才發(fā)現(xiàn),自己想的太簡單了,進來容易,想要殺出去卻難上加難。
他的武藝本就要遜色趙云一籌,此刻又沒有趁手的兵刃,剛才那些力士分明是存心把他放進來好一網(wǎng)打盡,這才輕松殺入。
現(xiàn)在即便他用盡全力刺出的一槍,也只能勉強把身前的力士擊退,根本無法造成致命的損傷。
他不進來,趙云還游刃有余,他這一沖進來,反倒成了累贅,趙云時不時還要替他分擔(dān)一些壓力,頓時也有些捉襟見肘。
兩人面對百名力士的輪番攻擊,左支右絀,韓當(dāng)心頭大急,忍不住罵道:“那姓徐的跑哪里去了?這么久怎么不見他弄出點動靜,莫不是扔下咱們跑了?”
趙云也滿心郁悶,說好了兵分三路,他們這里殺的熱火朝天,徐福那里卻一點聲息都沒有,說好的等營中火起,火呢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