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逸追著馬媛出去,大小姐既羞且怒,壓根不愿意跟呂逸說話。
她心中氣苦,馬續托付之意這么明顯,就是傻子也該聽的出來吧。
偏偏呂逸沖鋒的時候智勇無雙,定計的時候深謀遠慮,一幅智珠在握的樣子,到了這個節骨眼上,卻像個榆木疙瘩一樣,蠢的要死!
還說什么“定將師妹看作親妹妹一般悉心照顧,敬之愛之,絕不敢有絲毫怠慢!”
“誰稀罕當他妹妹!”馬媛越想越氣。
但轉念一想,自己這沒來由的氣惱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他們才認識短短一日,難道就是傳說中的一見鐘情?
呂逸到底是什么時候走進了她的內心?
是那晚賊困愁城,卻驟然火起的那一瞬間,如同希望之火點燃了自己的內心?
還是陷于敵陣,臨危不亂的所向披靡,永不言棄的不屈斗志,震撼了所有人的心靈?
又或是獨立千軍,帶著一百多人,義無反顧的殺入敵陣的無雙勇力,讓自己依稀看到先祖伏波將軍的身影?
仔細想想,似乎都不是。
她的身邊不乏這樣的人,自己的爺爺馬續就是大漢碩果僅存的帥才,師兄趙霆也有萬夫不當之勇。
這些場景在外人看來難得,于她而言也不過尋常而已。
是了!
是呂逸的信任!
這個時代,男尊女卑,雖然馬媛可以自信的說,自己已經將伏波兵法了然于心,融會貫通,就連馬續也曾說過,單論兵法一道,她已經青出于藍。
但馬續是自己的親爺爺,是看著自己長大的,而呂逸卻只是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。
呂逸智勇雙全,卻沒有盛氣凌人。和自己說話的時候,可以看得出他從發自內心的尊重和信賴。
她不知道這樣的信賴是從哪里來的。當她在城樓上說出自己可以破陣的一剎那,內心的忐忑只有自己知道。
當時她已經做好了一番唇槍舌戰的準備,只要呂逸有哪怕一絲一毫的懷疑,她都不惜親自出陣。
哪怕明知自己的武藝稀松平常,但她也愿意用性命相搏,向天下人證明,她這個最后的伏波傳人,不會讓先祖英名蒙羞。
但呂逸沒有絲毫的懷疑,更當眾說出“性命相托”這四個字。
他說的時候,沒有絲毫的勉強和做作,是那樣的誠懇和真摯。
呂逸沒有把她當作女子,在呂逸的眼里,自己和他是平等的,他對自己的尊重才是最讓自己感動的地方!
就在那一刻,呂逸不僅贏得了她的信任和感激,更直接走進了她內心最柔軟的地方。
但是!現在看來,她似乎完全是一廂情愿?自己芳心暗許,呂逸卻不解風情,怎能讓馬媛不氣結、委屈和羞惱?
呂逸也不是這個意思,事到如今,他要是再看不出來,真就成了傻子。
但他一時接受不了啊...
不是馬媛不好,相反,她不僅長相極美,更有普通女子沒有的颯爽和英氣,更添了七分別樣的氣質,他怎么會不怦然心動?
但這一切來的太快了啊...
雖說這個時代都是父母之命,有了馬續的首肯,他們兩人其實名正言順。
可呂逸的身體里住著的是來自另一個時空的靈魂,他承認自己對馬媛有欣賞和愛慕,但現在自己幾乎一無所有,更肩負著遠大的目標和理想。
自己能給馬媛帶來安穩的生活嗎?即便日后在塞外連年苦戰,最終或許也是馬革裹尸,馬媛也愿意接受這樣的結果嗎?
他們都還年輕,自己如何能保證給人家一個安穩的未來?
或許有一天,馬媛醒悟過來,又或許有一天,馬媛發現這樣的生活并不是自己想要的。一個女子的一生就這樣被自己耽誤了,到時候只能顧影自憐,一輩子都不會真正的快樂。
呂逸不希望這樣,他愿意給雙方更多的時間,更深入的了解彼此。
或許有一天,他們可以真正做到情投意合,攜手相伴,但肯定不是現在。
苦口婆心,委曲求全的向馬媛解釋了大半天,然而大小姐正在氣頭上,呂逸越嘮叨,她越生氣,情況一發不可收拾,場面一度極為尷尬。
呂逸急的腦門都開始冒汗了,這種事情越描越黑,眼看大小姐又要翻臉。
突然之間,只見城東一道黑色濃煙沖天而起,幾乎同一時間,鄔堡內火光隱隱,亂聲四起。
呂逸大驚,看著濃煙升起的方向,急問道:“媛兒,那是什么所在?”
馬媛朝那里一看,頓時急的花容失色,“師兄,那是囤糧之地!壞了,走水了!”
“哼,只怕不是走水,是來賊了!”呂逸恨聲說道,“褚飛燕這廝果然賊心不死,我就料他要弄點什么動靜出來!”
兩人說完,不約而同轉身就朝馬續所在的內室趕去,仿佛心有靈犀一般。
即便是外面一片慌亂,兩人卻忍不住相視一笑。
急急忙忙趕到大廳,正碰上趙霆和張飛一陣風似的從里間沖了出來,他們也聽到了外面的動靜,卻一時不知道是怎么回事。
“師父他老人家如何?”呂逸趕緊問道。
趙霆說道:“華佗先生正在給師父調理,我沒敢驚動他老人家,先來看看。世安,發生了什么事?”
“具體情況我也不知道,想來總不過是褚賊不死心,制造混亂罷了。”呂逸隨口說道,“伯虎兄,鄔堡內的情況你更熟悉,我見囤糧處火起,事不宜遲,你速速帶人去救!”
趙霆應聲而去,張飛趕緊問道:“大哥,俺去哪里?”
呂逸稍加思索,說道:“翼德,我怕褚賊還有后手,你帶本部人馬,速去堡門口守衛,千萬不能讓賊人沖進城來!”
張飛一怔,問道:“那這里怎么辦?”
“混進城的必定只有小股賊寇,否則不會有這么大的動靜,此地有我足矣,你速去!”呂逸想都不想的回答道。
張飛點點頭,轉身剛要走,呂逸突然想起張遼,現在亂聲四起,張遼怎么蹤影全無?
“翼德,可有見到文遠?”
“老五在陪蘇先生,此刻不知在何處。”張飛隨口答道。
呂逸點點頭,牽過馬媛的手,快步朝里間跑去。
他現在最擔心的反倒是馬續,老爺子年逾八十,身上還有傷,萬一褚飛燕偷襲,恐怕根本沒有辦法應付。
就在此刻,放哨的賊兵見到鄔堡內火光沖天,知道混進去的人已經得手,發一聲喊,群賊洶涌而出,一擁而上向鄔堡沖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