=程遠志樸素的內(nèi)心,在極短的時間做出了他自己看來最好的選擇。
他當然不可能選呂逸,剛才那天神下凡的一戟,連馬都劈死了...
他也不會選高順,雖然看上去是個娃娃臉,但手上那塊巨盾...破防都難...
張飛和張遼?兩個人就沖進四千多人的軍陣,毫發(fā)無傷還隨手殺了鄧茂。
自己雖然比鄧茂強,但也極其有限...
于是關(guān)羽似乎成了他唯一的選擇。
剛才關(guān)羽沖陣的時候,他被呂逸吸引了全部心神,沒有留意太多。
五個人里,只有他面紅耳赤,一聲不吭。
程遠志心里小九九一陣飛快運算,立刻“看透”了“真相”。
臉紅說明什么?氣血虛浮,用力過猛。
不說話代表什么?體力不支,消耗過甚。
選其他人恐怕九死一生,選關(guān)羽搞不好有點勝算啊。
程遠志頓時下定決心,一指關(guān)羽,大聲道:“我選他,將軍求您信守承諾!”
張遼看看程遠志,又看看關(guān)羽,戲謔的說道:“二哥,嘖嘖嘖,這廝眼光還挺犀利,哈哈哈。”
關(guān)羽的臉更紅了,頜下長髯無風自動,青龍偃月刀重重在地上一頓,“咚”的一聲,如同悶雷響起,刀柄沒入地面足有一寸。
“好!好!好!某給你個機會,不用贏某。只要你在某的刀下能走過三招,今天某便做主,放你離開!”關(guān)羽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道。
程遠志一聽只要抗住三招,頓時大喜過望。
“小人要借這位將軍的盾牌一用!”,他自覺生機又多了幾分,竟然得寸進尺,覬覦上了高順的巨盾。
“給他!”高順正要喝罵,卻只聽關(guān)羽冷冷的聲音傳來,只得不情不愿的把盾牌丟了過去。
程遠志沒想到盾牌如此沉重,高順拋擲的時候還加了三分暗勁,他甫一接到手上,頓時被巨力震的踉蹌后退。
好不容易才止住頹勢,勉強沒有摔倒,心里卻暗喜。
自己急中生智,有了這面巨盾防身,只要專心防御,別說三招,就是三十招,三百招又有何難?
關(guān)羽見他站定,鳳目微睨,寒聲問道:“你還要什么,一并講來!”
程遠志把身子在盾牌下藏得嚴嚴實實,只露出兩只眼睛來偷看,嘴上說道:“夠了,將軍您自己說的三招!”
兄弟幾個抱著胳膊看戲,張遼煽風點火的問旁邊張飛,“三哥,你說二哥用三招是不是有些托大了?”
張飛搖搖頭,“要俺說,二哥要是全力以赴,一招就行!”
高順對自己的盾牌很有信心,難得插嘴問道:“一招怎么可能?當我的盾牌是吃素的?”
張飛搖了搖頭,理所當然的說道:“一招之后,很有可能盾就沒了啊!”
高順瞬間反應(yīng)過來,趕緊朝關(guān)羽吼道:“二哥,別壞了我的盾啊!”
關(guān)羽已經(jīng)疾沖而上,快到程遠志身前的時候猛地擎刀沖天躍起。
半空中雙臂用力,青龍刀高高舉過頭頂,一招“力劈華山”朝著盾牌劈去。
“四弟,回頭二哥賠你一塊新的!”關(guān)羽傲然一句話,正傳到程遠志耳中。
他還沒有反應(yīng)過來,刀招已經(jīng)瞬間著劈中了盾牌。
“嗆啷”一聲巨響。
金鐵交鳴,火星四濺。
眾人循聲看去,鑌鐵巨盾被一刀劈出一個巨大的豁口,整個盾牌表面凹陷扭曲,慘不忍睹。
高順心疼的眼淚都快出來了。
關(guān)羽一腳踩盾,單手用力,青龍刀發(fā)出一聲龍吟也似清嘯,重又回到手中。
他看也不看躺在地上的程遠志一眼,轉(zhuǎn)身走開,路過高順的時候淡淡的說了一句,“抱歉!”
程遠志躺在毀損的盾牌之下,面如金紙,氣若游絲,嘴里大口大口吐著鮮血,眼看是活不了了。
沒有人再多看他一眼,呂逸吩咐收攏潰兵。
這些黑山賊決不能輕易放走,否則又會嘯聚山林,為禍州郡。
對呂逸來說,這五百山賊倒是正可以派上用處,都是手上沾過血的悍匪,帶去關(guān)外殺胡擄無疑是他們最好的歸宿。
能活下來的,就當他們已經(jīng)將功折罪,這些人就是呂逸最初的班底。
活不下來也不心疼,人總要為自己犯的錯誤贖罪。
至于剩下的四千多黃金軍卒,幾個月前都還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百姓,他們只是一時信錯了邪教,并沒有什么罪過。
所謂的“天師”就死在他們當面,他們應(yīng)該明白“太平道”的虛假和偽善。
想回家種田的占絕大多數(shù),呂逸親自寫了手書,吩咐親兵帶著就近擇村縣臨時安置,等他們解決了博陵的張牛角之后再安排返鄉(xiāng)。
也有不少青壯愿意投軍的,呂逸也安排親衛(wèi)接收,這一下子,麾下的人馬倒有了接近一千人,七百步卒,三百騎兵。
得到了程遠志的情報,呂逸又招呼兄弟幾個商量部署。
伏波遺寶這種事情在呂逸看來,可信度是要打折扣的,但寶藏什么的無所謂啊,呂逸只想見見趙云。
但現(xiàn)在褚飛燕帶著兩千黑山賊和一萬黃巾并發(fā)真定,估計此刻真定城一定岌岌可危,當務(wù)之急自然是要救真定城于水火。
可張牛角那里更有三千黑山賊和四萬黃巾在博陵郡虎視眈眈,自己這點人馬要是被他們兩軍前后夾擊,恐怕兄弟五個再厲害,也沒辦法反敗為勝。
“情況就是這么個情況,大家有什么想法,不妨暢所欲言。”呂逸皺著眉,看著地圖。一邊思索,一邊跟幾個兄弟商量。
張飛和張遼腦子都沒動就準備說話,被眼疾手快的高順一邊一個,拉過一邊。
不用問高順就知道這兩個會出什么主意,剛才的勝利很明顯讓他們已經(jīng)有點飄了。
呂逸現(xiàn)在滿腦子軍略,暫時還沒找他們算擅自行動的罪過,要是他們再說錯話,恐怕一頓軍棍是跑不了了。
關(guān)羽略作沉吟,說道:“大哥,依某看來,當先出兵博陵。”
“此話怎講?”
“若先出兵真定,敵眾我寡,短時間未必能大獲全勝,張牛角既然這么看重遺寶,想必會格外留意真定的情況,一旦戰(zhàn)事膠著,我們很容易腹背受敵。”
眾人聽了,紛紛點頭。
“而褚飛燕正全力進攻真定城,又有張牛角大軍鎮(zhèn)守后方,隨時支援。必然不會關(guān)注博陵動向。我軍與張牛角交戰(zhàn),哪怕時間長一些,也不用擔心被敵軍前后夾擊。”關(guān)羽又道。
呂逸點點頭,說道:“云長所言,正合我意,只是敵眾我寡,博陵城又深溝高壘,堅壁清野之下,如何能勝?”
關(guān)羽沉吟良久,有些猶豫的說道:“某倒有個計策,只是不知是否可行。”
他一抬頭,正對上呂逸鼓勵的目光,頓時明白,其實呂逸也早有成謀。
呂逸一笑,說道:“云長,不如你我各自將計策寫在手心,看看是否英雄所見略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