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壽從來不覺得,練兵對自己來說是什么問題。
四叔跟自己打賭,無非就是猜出自己的軍事理論薄弱。
不過,這對自己來說是什么問題?
在古代社會不是沒有強軍。
事實上,諸夏之地古代的著名軍隊數不勝數。
幾乎每一個朝代,都有極為出名的軍隊。
遠的不說,就說前宋的岳家軍,戰斗力就極為強悍。
甚至能夠讓金人說出“撼山易,撼岳家軍難”這樣的話。
而在大明中后期,也有戚家軍這樣的強大軍隊。
讓大明普通軍隊束手無策的倭寇,被戚家軍打得哭爹喊娘。
這說明,這個時代的兵卒的身體素質與接受能力,并沒有任何問題。
讓朱壽去操練一支上萬人的軍隊,那確實是在為難他。
因為大軍團作戰,并非是只有理論就可以,必須通過經年累月的經驗積累。
但是,如果讓朱壽操練出一支人數不到一千的特種部隊,對于他而言,又算是小菜一碟了。
隨后,朱壽又帶著朱棣,在校場轉悠起來。
兩個人一邊走一邊說,不知不覺便將將食宿區和操練區都劃分好。
讓朱壽奇怪的是,朱棣居然主動跟他要了一間宿舍,似乎有在這里長住的意思。
面對朱壽的疑惑,朱棣還振振有詞。
“你第一次練兵,咱得看著你點。我長這么大,還是第一次見皇帝他老人家如此信任你這樣年輕的人,要嘛不做,要做就做到最好。沒我你不行的。”
朱棣說這話的時候,那叫一個情真意切。
顯然是想起了他自己在朱壽這個年紀的時候,被老朱耳提面命的不堪過往。
當一個長輩要耍賴的時候,朱壽還能怎么樣呢?
只能聽之任之了。
反正,朱棣愿意跟那一堆糙漢子混在一起,朱壽自己倒是沒意見。
朱壽只是覺得,日后自己的四叔一定會后悔。
畢竟,按照他的那個操練法,朱棣多半是跟不上的。
盡管自家四叔確實十分囂張,但是,他畢竟是一個三十歲“高齡”的人了。
而且,四叔看著就是一副養尊處優的樣子,根本不可能吃得了那份苦。
從校場離開之后,朱壽并沒有回家,而是起碼入城,去長干里找耿權。
當天晚上,金陵城中就來了上百名匠人,在校場徹夜勞作起來。
而朱壽將改造校場的事情交給耿權監工之后,自己就回家睡覺去了。
這倒不是他不尊老愛幼。
朱壽本來是想自己盯著的。
但是耿權那個老貨,卻哭哭啼啼的說什么,里長對長干里的百姓都有大恩。
百姓們沒什么好報答的,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活計,也算是讓心里好受一些。
轉臉,這老東西跟朱壽要了圖紙之后,就跟寶貝一樣藏在自己身上。
即便是那些負責具體改造事宜的匠人索要,他也不會給全圖。
而是讓自家那個跟著建筑商行干了一年多的兒子,照貓畫虎將圖紙上對應的部分拓印下來。
如今耿權算是發現了,自家這個里長,真的有化腐朽為神奇的本事。
都是開飯館,別人累巴巴就賺個辛苦錢。
自家里長開個大食堂,明明價格比外面的那些蒼蠅館子還便宜,偏偏能大賺特賺。
如今長干里很多婦孺都在大食堂幫忙補貼家用,日子比以往過得不知道舒心了多少。
水泥紅磚的配方、養豬秘籍還有之前的洪武鹽,一樁樁一件件,都讓耿權意識到。
自家的這個小里長,隨便弄點稀奇古怪的東西,都是賺錢的大買賣。
所以,今天耿權一聽到朱壽說要來干活兒,立馬就屁顛屁顛跑過來了。
他沒跟朱壽要錢,那些長干里的匠人其實也沒打算要錢來著。
但是,耿權卻強行把這件事情攬下來,自掏腰包。
誰不收錢,就不準誰來。
反正在長干里,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,匠人卻滿地都是。
他之所以這么做,就是想要把朱壽的圖紙收歸己有。
在耿權看來,這次自家里長弄出的這個新鮮玩意兒,肯定又是賺大錢的買賣。
小里長看不上,但是他耿權可不嫌棄。
他還特意問朱壽,那些圖紙,可不僅僅是能夠搞校場。
什么私塾甚至官衙都可以搞,稍微弄一些變化,就可以弄一套娛樂設施。
耿權已經決定了,把那套圖紙吃透之后。
他以后就讓自己兒子滿天下去跑,給私塾和官衙修建那些設施去。
不知不覺,月落日升。
清早,朱壽起床,剛剛吃過飯,就見一身麻衣的藍玉走了進來。
“舅爺,來得正好,快隨我到校場去。”
一聽到朱壽這話,藍玉不由得一愣。
昨天因為朱棣在,他就沒有摻和后來的事情。
畢竟,藍玉性格高傲。
朱壽要的那些人,是朱棣找的。
以藍玉的性子,自然不想看朱棣在自己面前得瑟。
在他看來,到時候,如果朱棣指點不了朱壽,朱壽自然就會找到自己。
他也沒想到,朱壽居然第二天一大早就拉著自己過去。
雖然不想看朱棣那張令人膈應的臭臉,但既然是朱壽主動邀請,藍玉自然也不推辭。
兩人跟馬皇后打了一聲招呼,隨后便慢悠悠地朝校場而去。
等到了校場,隔著大門,就聽到里面傳出來一陣沸反盈天的哄鬧聲。
藍玉扭頭看了看朱壽,誠懇道:“壽兒,你選的這個校場,三面環山,易守難攻,而且十分清凈,算是一個極好的軍營所在。”
頓了頓,他又皺著眉頭說道:“不過,軍中無規矩不成方圓,這些新兵,卻是少了一些規矩。”
朱壽笑了笑,說道:“舅爺且看我的手段。”
說話間,兩人已經進入校場。
此時,校場中,八百余名漢子已經站在那里等候。
不過,這些人三三兩兩湊在一起,正在高談闊論。
朱棣正蹲在昨天晚上長干里的匠人們連夜趕工出的那些設施面前,也不知道想些什么。
那些人見朱壽進來,多少給了他幾分面子,慌亂地排成了一個方陣。
看到這一幕,朱壽微微點了點頭。
隨后,他便神色肅然地來到隊伍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