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已空空蕩蕩的晴雨峰內部,追著云霄一起摔進來的溫槐第一時間從地上爬了起來。
他下意識要捏訣定住云霄,可對方的動作比他想象得更快,轉眼就躲過了溫槐丟過來的靈力,半步不停地往山洞深處跑去。
溫槐哪里肯讓這魔物逃跑,他第一時間追了上去,伸手召出一把靈劍,眼底寫滿了殺意。
等他一路追到了山體內部,云霄的身影卻忽然消失了。
只是等溫槐看清了眼前的畫面后,他當即愣怔在了原地。
即便早就猜到這里是云霄飼養魔物的巢穴,但當溫槐真的看見那頭體型巨大的魔母,在一刻不停地生出魔卵的時候,溫槐還是被震撼到了。
他下意識蹙起眉頭,胃里一陣翻涌,實在被惡心得不輕。
那頭魔物也不知道是怎么被喂養到現在這么大的,溫槐只覺得滿心厭惡,提劍就要朝那魔母的腦袋刺去。
“師兄,手下留情呀!”屬于云霄的聲音忽然在地洞里響起,仿佛什么鬼魅的低語。
溫槐臉色微微一變,轉頭看向聲音來處,果然瞧見了云霄。
此時的他早沒了一開始那正常人族的偽裝,他背后伸出無數條漆黑的觸手,看起來邪惡又可怖。
溫槐很清楚,對方這是清楚他的偽裝已經被看破,索性一點兒也不裝了。
“師兄,那可是我廢了好大心血才培養出來的魔母,你要是給師弟弄壞了,師弟可要傷心死了。”
對方好似半點兒感受不到溫槐的殺意一般,笑嘻嘻地朝他靠近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東西,快從我師弟體內滾出來!”溫槐攥緊了手里的劍,看向那頭魔物的眼神幾乎能殺人。
魔物半點兒不怕,裂開嘴笑嘻嘻道:“我就是你師弟呀,不能因為我變了副樣子,你就不認我了呀。”
那魔物的聲音又細又輕,在地洞里傳出一陣陣的回聲,聽得人平白起一身雞皮疙瘩。
溫槐眼見這怪物根本沒有和自己交流的意思,他索性也不和魔物廢話,提著劍就沖了上去,瞬間斬斷了魔物的幾根觸手。
觸手一斷,魔物瞬間吃痛,吼叫了起來。
下一秒溫槐就見屬于云霄的皮囊很快裂開了數條縫隙,他還來不及驚訝,整張人皮瞬間裂成兩半,當著溫槐的面軟軟地掉在了地上。
重新出現在他面前的,是一頭長滿了黑色觸手,形貌可怖的魔物!
云霄的尸首被毀了!
這一幕看得溫槐目眥欲裂,他十分后悔自己剛剛沖動的舉動,早知道砍斷魔物的觸手會讓云霄連個全尸都留不住,他絕不會那么沖動!
只是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,溫槐緊緊攥著劍柄,看向那魔物的目光簡直只剩下殺意。
等到沖入地洞的幾位長老趕到的時候,看見的就是滿地漆黑的魔物碎片,那幾條被斷成數十截的觸手還在瘋狂扭動。
而溫槐似乎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冷靜,只有手背上暴起的青筋昭示著他完全不平靜的內心。
長老們也看見了地上那兩攤人皮,自然也認出那是屬于真正云霄的。
他們沒有責怪溫槐下手狠辣,只嘆息著拍了拍溫槐的肩膀。
他們都很清楚,如今宗門里這幾個出色的小輩,基本都是跟在溫槐屁股后面長大的。
云霄在煉丹一道上的天賦很好,當初還是溫槐帶著他入的丹道。
如今……
事情已經發生,再說這些也沒意義了。
溫槐小心地將云霄收斂起來,放入一口玉棺中。接下來他們要解決的,就是那頭還在產卵的魔母了。
魔母應該算是有記載的萬魔中,最為古怪的一種魔物了。
這東西只要有食物供給,就能不斷產下新的魔卵,魔卵只要是魔物就可以孵化。
魔物們只需要將屬于自己的魔氣注入魔卵中,等到魔卵孵化完全,就能誕生同屬性的魔物。
這種堪稱詭異的特性,也讓魔母有了“萬魔之母”的名號。
唯一能讓修士感到慶幸的是,魔母這種玩意兒很容易被殺死,只需要挑出它的魔核即可。
這只魔母的魔核溫槐一早就找到了,先前他本來打算殺死魔母,沒想到被假云霄出聲打斷。
“咦,奇怪了,這只魔母怎么死了?”溫槐正待動手,就見一位先一步去處理魔卵的長老忽然驚疑道。
他眉頭一皺,幾步上前去看那魔母,但奇怪的是剛剛還在不停產出魔卵的怪物,此刻真的失去了生機,已經呈現出灰敗之色。
它尾巴的位置甚至開始風化,似乎馬上就要消散了。
“溫槐,你先前已經殺了這魔母了嗎?”長老問道。
溫槐也是一頭霧水:“沒有,我記得我跟那假云霄動手之前,它還活得好好的。”
越想越覺得奇怪,溫槐正要出手去碰,卻見魔母的尸首已經先一步消散干凈了。
長老見此,雖然也是覺得奇怪,但還是道:“興許是那些魔物沒有培育好,這才使得魔母早早衰亡了吧。”
畢竟他們剛剛都找了一圈了,也沒瞧見魔核在哪兒。
溫槐雖然還是覺得奇怪,但見此也沒有再繼續追究下去了。
清理干凈了這里所有的魔物和魔卵之后,溫槐放了一把靈火,又在其中丟入了一顆極品清障丹。
希望這一把火燒盡此地所有的污穢,也讓云霄的靈魂能夠安息吧!
一行人很快離開了這里,但他們誰都沒有發現,地洞的角落里,一只蜷縮著的觸手悄悄松開了一點,那正是一顆屬于魔母的魔核。
魔核一點點被觸手吸收干凈,觸手的斷裂處瞬間愈合。
它小心地爬到了地洞的一條縫隙里,一點一點地鉆了出去。
就連曾經研究過無數魔物,為此寫下一本《萬魔記事》的修士都不知道,魔母最大的價值不只是孕育魔卵,而是它成熟之后,培育出的那顆魔核,能讓魔物擁有不死之力!
與此同時,正在客院里煉制清障丹,打算等會兒出去幫著給受傷的藥神谷弟子送藥的重玉忽地一陣心慌,似乎有什么不妙的事情,已經悄然發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