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林跟在傅桉和易輕朝的身后走進村子,皺了皺眉頭,抬手在鼻前揮了揮。
“這村子到底是什么地方,鬼氣濃得都快把我給吃了?!?/p>
這話不假,從三個人踏進村子的那一刻,原本在村子里縈繞的鬼氣,就像是狗看到了肉骨頭一樣纏了上來。
要不是易輕朝和林晚林兩個人都是道門中的佼佼者,只怕在這個村子里走不了幾步,就要被這里的鬼氣吃了個干凈。
傅桉自不必多說。
她本就是鬼氣最濃的那個,不主動吞噬這里的鬼氣已經是極好的了。
聞言,傅桉隨意地點了點頭,“嗯~畢竟這里除了你們兩,也沒有別的活人了?!?/p>
等等?
什么意思?
察覺到林晚林的目光,傅桉抬起腦袋看了過去,“就是字面意思呀?!?/p>
“這里鬼氣這么濃,是因為這個村子里的人……全都死掉了。”
像是覺得這樣還不夠,傅桉又補充道:“而且~都是怨靈哦?!?/p>
傅桉一邊說著,一邊腳步未停,眼看傅桉的腳尖就要踢到地上堆起的小石堆,就被易輕朝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。
“小心點。”易輕朝微微皺眉,眼神從傅桉腳前的石頭堆挪開,又左右看了看。
這個寂靜的村莊里沒有任何人,甚至他們走到現在都沒碰到一個鬼祟,但是路邊卻大大小小堆了不少石頭堆。
是那種用三五塊小石頭,一一堆起來的那種石頭堆,東西不大,貼在路邊也不算顯眼。
易輕朝將傅桉往一旁拉了拉,“這村里都是這些東西,興許有些門道,還是小心點?!?/p>
“這東西?”傅桉微微挑眉,“說不定是什么踢了就會變成村子中的一員的陣法哦~”
她的語氣輕飄飄的,聽不出什么擔憂和不安,反倒帶著幾分躍躍欲試。
見狀,易輕朝有些頭疼地將傅桉拉到自己身后,生怕她一個不小心就把那些石堆踢倒。
事實證明,易輕朝的擔憂是對的。
傅桉被易輕朝拉到了身后,隨意地扁了扁嘴,安分不過一炷香的功夫,就在易輕朝和林晚林探查村子里的空屋時,隨意踢到了門左邊的小石堆。
易輕朝一轉頭看到的就是這一幕,差點踏出門檻的左腳沒踩穩。
他就知道??!
傅桉靜悄悄,必是在作妖。
林晚林也驚出了一身冷汗,“等下?不是????”
易輕朝先是吸了一口氣,努力說服自己不生氣不生氣,但衣袖下的拳頭捏了又捏。
不能生氣,這是自己選的,自己求她下山的。
我們是朋友,是伙伴,要相信傅按肯定不是不故意的。
不是故意個屁!
無論易輕朝怎么安慰自己,但顯然都不太有用。
這位道門之光的理智在此時搖搖欲墜,像是再多一絲一毫的刺激就要就地斷了。
“傅桉!”
這還是易輕朝第一次這么大聲,傅桉下意識縮了一下脖子,隨后沒好氣地瞪了一眼回去。
“這么大聲做什么?村子里的鬼都要被你引來了?!?/p>
“村子里的鬼?”易輕朝差點被傅桉這句話給惹笑了,但還是下意識放小了聲音,對著傅桉咬牙切齒道:“你也知道這個村子里都是鬼?”
“你就這樣亂踢,萬一給鬼惹來怎么辦?”
“萬一這是什么陣法,真的如你所說,弄散了就會變他們中的一員怎么辦?”
傅桉下意識眨巴了幾下眼睛,這還是她第一次見易輕朝這么激動,余光瞥見易輕朝微微顫了顫的拳頭,不知道為什么,傅桉突然有點想笑。
“好啦,我這不是沒事嗎?”傅桉拍了拍易輕朝的肩膀,像要讓他放寬心。
林晚林看著傅桉這算不上“哄人”的話,默默地翻了一個白眼,也從空空的屋子里走了出來。
屋子里實在是太空了,只有積了厚厚一層灰的家具,看起來已經很久沒有住過人了。
“老大?!绷滞砹滞蝗贿@樣喊了傅桉。
傅桉下意識轉頭,“嗯?”
林晚林無奈地嘆了一口氣,雙手一攤,“你要知道你的鬼術有多強,你如果變成對面的人?!?/p>
像是想到了這種畫面,林晚林又真心實意地嘆了一口氣,接著道:“別說一個易輕朝和我,就算是十個易輕朝和林晚林,在你手里也逃不掉。”
好像,有道理。
傅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,然后抬起下巴,帶著兩邊的翠玉環都晃了一下。
“這倒是~”
“不過這點小東西,對我沒什么影響,繼續走吧~”
傅桉的嗓音輕快,帶頭朝著前方走去,徒留那堆被踢倒的小石頭散在地上。
易輕朝看向傅桉的背影,深深的吸了一口氣,又重重的吐出。
總是這樣。
傅桉這個人總是這樣!
總是隨心所欲,總是不顧后果!
易輕朝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,突然就在心里對傅桉生出了滿心的怨念。
“怎么不跟上來?”像是察覺到身后少了腳步聲,傅桉下意識回頭看向易輕朝,后者適時收斂了情緒。
“沒事。”易輕朝覺得自己的嗓子有些干啞,“來了?!?/p>
傅桉總覺得眼前的易輕朝有哪里不對勁,目光在后者臉上轉了一圈,又沒有發現什么問題。
健全。
身上沒有咒術也沒有鬼氣。
看起來好像沒什么問題?
傅桉又上下打量了一圈易輕朝,確定的確沒什么問題之后,就點了點頭繼續往前走。
“這個村子還真是…”
傅桉的話音在易輕朝的耳中一點點遠去,剛跟了幾步的腳步又一點點停下來。
不僅是易輕朝,跟在傅按身邊的林晚林也同樣停下了腳步。
看著兩個人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,傅桉全然一副兩個人大驚小怪的模樣,“這么緊張做……”
“什么”兩個字還沒有說出口。
傅桉的表情就變了。
原本帶笑的眼一點點拉了下去,淺色的水眸被一層濃郁的鬼氣所覆蓋。
傅桉的表情逐漸變得凝固,呆板。
正如不遠處對著他們三人走來的鬼祟一樣。
林晚林從來不知道自己竟然真的是烏鴉嘴,前一會剛說傅桉變成敵人怎么辦,這會就真的變了。
“完了。”
林晚林嘴上說著,手卻十分老實地扯下腰上的麻花結腰繩。
易輕朝也從腰間抽出軟劍。
同化了嗎?
難怪沒有感知到這些鬼祟的靠近。
…傅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