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小時前,黎姝接到許晚晴的電話。
許晚晴告訴她,愿意替柳如蕓做這個和事佬,只求她能在沈老太太面前多替她美言幾句。
雖是意外,但是許晚晴的語氣很是誠懇,想來應該不至于有什么差錯。
就算有,她也得來日不落試一試。
日不落坐落于市區最豪華的中心,從外來看不過是一棟簡單的高層洋樓。
可直到踏進,黎姝這才發現那普通的外表下藏著的無盡奢華。
大廳富麗堂華,琉璃水晶燈映著旖旎的色彩晃得她睜不開眼。
低頭間,忽的瞥向兩邊狹長的走廊,白茫茫的燈光下竟是一眼望不到底。
無聲無息的不安隱隱在心中躁動不已。
黎姝轉過頭,尋個由頭就要離開,手臂上突然一緊。
許晚晴挽上她的胳膊,湊過來一雙笑眼盈盈的眼睛。
“姐姐,快走吧,柳姨他們都要等著急了?!?/p>
“總歸是沈家人,出現在這不合適,我去停車場等他們就好?!?/p>
“正好,渭琛哥哥也在那呢。姐姐過去也好先勸勸他,省得他又為柳姨的事生氣?!?/p>
聞言,黎姝轉身的步子突然頓住。
沈渭琛若是在,還能放過她嗎?
許晚晴見狀悄然勾起了唇角,故作驚訝地“啊”了一聲,讓黎姝回過神來。
“渭琛哥哥來催我了,姐姐現在要一起下去嗎?”
說著,她晃了晃自己的手機以示證明。
黎姝看著上面的黑色頭像忽的有些刺眼,
“不用了,我就待在這等他們就好。”
許晚晴心下竊喜。
果然,黎姝此時一心記掛著沈瑄,怎么會容許沈渭琛插手破壞這次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。
她讓劉偉商假扮沈渭琛的這招真是做對了。
許晚晴笑意漸濃,輕輕推著黎姝的腰往前,湊過她的耳邊笑道:
“姐姐不用怕,有他們在呢?!?/p>
“他們會帶你去一個好房間舒舒服服地等著的?!?/p>
黎姝抬眼,這才發現角落里不知何時早已站滿了許家的人。
就連從小跟在自己身邊的貼身保鏢阿坤也在。
記憶中,日不落就是當年大伯一手創建的。
為此,爺爺還和大伯大吵了一架,逼的大伯將這份產業拱手相讓。
可看如今這樣的架勢,想來大伯當時不過是陽奉陰違罷了。
難怪許晚晴會知道柳如蕓的事情,也難怪她有這樣的底氣做和事佬。
黎姝心中的疑慮一個接一個地被打消,逐漸放松下來,對許晚晴道謝。
“客氣了?!?/p>
許晚晴笑著擺手,等看著黎姝的背影在角落里消失,這才卸下了偽裝已久的面容,扯出一劉臉猙獰的嘲弄。
既然要保全沈家的顏面,既然沈家的人動不了,那就由黎姝替沈瑄好好嘗嘗這里的折磨吧。
只是可惜了她原本還準備了那么多的攝像機和男人。
留一個劉偉商在那可真是便宜黎姝了。
轉身,許晚晴抬腿進了電梯,按了-3。
接下來,也該去沈瑄面前好好表演一番了。
黎姝跟在阿坤身后,腳步不停。
路上一陣沉默,偌大的回廊里只響徹著匆忙的腳步聲和自己忐忑的心跳。
不知為何,她總覺得今日的阿坤很不正常。
正想開口,卻見面前壯實的背影突然停住。
“到了?!?/p>
門打開,一張華麗的沙發赫然出現在面前。
木質的高腳家具上擺滿了茉莉花,淡淡的清香撲面而來,令她不由得想起了在許家的那些日子。
她的房間床頭也是擺滿了茉莉花。
不由得走進,坐在沙發上。
滑膩膩的觸感讓她身不由主地陷入,猛然間遍體生涼。
面前大門緊閉,一副完整的《格爾尼卡》赫然展露。
殘落的四肢在華麗的門上攀爬。
無法按耐住的驚恐在此時被突然放大,體內激增的腎上腺素令她的五官變的格外敏感。
“咚咚咚~”
不斷循環的忐忑分不清是心跳還是…
轉頭間,一只肥大的手突然按上了她的脖頸。
千鈞一發,黎姝敏銳地側過身子往一旁躲去。
可慌亂的四肢找不到方向,直直地撞上了茶幾一角。
腰上吃痛,黎姝猛然摔倒在地。
“小姝,你終歸還是要死在我的手里?!?/p>
身后,男人陰冷發寒的聲音逐漸逼近。
黎姝掙扎著起身,跌跌撞撞地貼到大門處,不斷地敲著門。
“砰砰砰~”
沉悶的聲響順著大理石柱響徹整個大廳,險些要震穿了她的耳膜。
可眼前卻沒有絲毫動靜,只有身后不斷地傳來男人的獰笑。
好似一回頭就能撞見劉偉商那張耷拉著皮的臉。
黎姝匆忙往右躲,卻被男人一把抓住了頭發。
眼前一黑,額頭撞上冰涼的大理石墻面,腥甜的滋味順著鼻尖劃入口腔,強勢塞滿了她的哽咽。
“五年前,要不是沈渭琛那小子突然出現,你以為你自己還能活到現在嗎?”
“沈渭琛救得了你兩次,可救不了你第三次!”
唾沫橫飛的朦朧里,脆弱的頭皮逐漸從刺痛變的麻木。
熟悉的回憶瞬間涌上心頭,好似五年前一般。
那時她剛經歷完表白被拒的失落,被沈瑄邀請去了酒吧點男模解氣。
可她的腦海中還是忘不了沈渭琛那張滿是不屑的臉,尋個由頭就出了門。
沒想到一時不察,竟被劉偉商找到了可趁之機,暈了過去。
等她醒來,只見到沈瑄那張驚慌失措的臉。
是沈瑄將她喚醒,幫她叫來了警察。
而沈渭琛卻只是冷冷地走過來,蔑了一眼。
【臟女人?!?/p>
【活該這個下場。】
那副頗為嫌棄的模樣,黎姝至今都記得清楚。
怎么會出錯?
愣神間,眼前的蒼茫逐漸變的清晰,劉偉商纏著繃帶的臉瞬間撞了過來。
心下猛然一驚,反射性地提起手扎了下去。
“??!”
凄厲的慘叫瞬間在空蕩蕩的大廳中回旋,劉偉商捂著左眼癱倒在了地上。
“黎姝,你找死!”
隨手從口袋里掏出一把鋒利的匕首往身下刺去,發出肆意的狂笑。
卻是一個趔趄倒地,身下撲了個空。
劉偉商這才發現黎姝早已沒了蹤跡。
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子,一邊晃著刀,一邊擦著眼上的血。
血跡逐漸斑駁,模糊了他的視線,隱隱可見客房大開的門。
“你以為你躲得了嗎?”
木質的衣柜一個接一個被刺穿,發出激烈的咆哮。
黎姝按著胸口,捂著嘴巴,喘著沉悶的粗氣。
手中緊緊攥著進門前從鐵藝騎士小品手中順走的尖刀。
滑膩膩的,滴著血。
四周是不見五指的黑暗,唯有劉偉商那條跌跌撞撞的身子逐漸變的清晰。
及至面前,寒光閃過,映射出她那雙格外透亮的眼睛。
腦袋轟的一下炸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