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膽！你們知道這是誰的領土嗎？居然敢在這里鬧事！”
明蘊還沒從劈頭蓋臉的罵聲中回過神來，跟在她身后婕德的臉就瞬間冷了下來。
這名女獸人一個閃身站在明蘊身前，看向前方兩個人的眼里都是怒氣，她呲著牙，很有一言不發就開打的架勢。
“明蘊小姐，您一句話，我立刻把他們扔出去。”
兩個人被婕德身上的氣勢嚇了一跳，剛剛還趾高氣昂的架勢瞬間弱了幾分。
那名一看年級就不小的老婦人退后兩步，色厲內茬道：“你敢！明蘊，你就這么放縱你手底下的人嗎？真不知道你這些年都學了些什么，一點應該有的教養都沒有！”
婕德聞言更氣了，鋒利的犬牙都呲了出來，喉嚨里發出低吼，“你可以說我，但是你不能說明蘊小姐！”
眼看著擋在前面的女獸人就要發起進攻。
明蘊嘆了口氣，“婕德，讓開吧，她是我的……外祖母。”
沒錯，這兩個人就是她血緣上的生母，凌雪的父母，曲虹和凌岳。
婕德一愣，不可思議的看著那兩個從剛剛起，就沒有正眼看過人的兩個人。
她低頭面向明蘊，道：“很抱歉明蘊小姐，我看他們上門就喊打喊罵的，沒想到他們是……”
“你說誰喊打喊罵呢！”
有些尖利刺耳的聲音再次響起，曲虹看婕德不敢對她出手，立刻就囂張了起來，“沒有教養的東西。”
婕德猛地瞪著她，眼里都是刀子。
但是既然是明蘊小姐的家人，她再生氣也不會對他們做什么。
可是她想要這么忍了，明蘊卻忍不下去了。
“教養是對正常人的”，明蘊脊背挺直，一向溫和的雙眼也冷了下來。
畢竟在她的地盤上敢罵她的人，要是這都能忍，那明蘊也別混了。
曲虹瞪大眼睛，不可思議，“小兔崽子，你敢罵我！”
“呵”，明蘊冷笑，“反正自從我出生起就被扔在明家不聞不問，你們對我而言沒有盡過哪怕一分的養育之恩。”
“甚至我當初因為明家故意拖延學費，想讓我沒有學上，舅舅給我交了學費時，你們還直接鬧到學校，把學費硬生生給要了回去。”
明蘊想起曾經，明家的管家在明夫人的指使下，故意停了她的學費，讓學校再三催繳，最后不得不下最后通牒，告知她再不交學費，就不能再去學校了。
她拼命在黑網打工，就為了能夠賺取學費，終于堅持不住暈倒在家里。
后來她被一通電話吵醒，告訴她她的學費有人交了。
就在明蘊興高采烈的趕到學校，以為自己可以繼續學習的時候。
面對的，卻是一路所有同學鄙視和嘲笑的目光。
她頂著所有人各色各樣的視線走到校長室，聽著通訊那頭傳來的聲音。
“希望貴校退還這筆錢，同時好好教育你們的學生，告訴她別整天想著不勞而獲，勾的男孩子給她交學費。”
原來是她生母的弟弟，她還在讀書的舅舅一直在關注著她，在外面瞞著家里打工，幫她交的學費。
可惜，到底是被發現了，曲虹便不容置疑的將學費要了回去，并且將拼命反抗的凌安關了起來。
校長臉色難看，嚴厲的看著她，“明蘊，我們學校絕對不允許這種作風不良的學生，你這是詐騙你知道嗎？”
“我沒有！”
明蘊拼命反駁著，“我根本不知道她是誰，我已經在努力攢錢了，我會交上學費的。”
“不要開除我，求求你們……”
可是，無論她怎么解釋，都沒有人愿意相信她。
時至今日，她已經不記得自己是怎么從校長室走回校門口的。
只記得一路上鄙夷的目光，和嘲笑的聲音。
“我都給你們說了，她啊，就是個騙子，你們還不信。”
“她看著挺好的一個女孩，怎么會做出騙錢這種事情啊，看著也不像啊？”
“那誰知道，知人知面不知心唄，要我說啊，說不定之前咱們班丟的東西，都是她偷的呢。”
“這種害群之馬還是趕緊開除算了，跟她在一個班，我都覺得污染空氣！”
當時明蘊只有十二歲而已。
她強忍著所有的目光回到明家，卻被校長告知消息的明上將，迎面給了一耳光。
他看都懶得看倒在地上爬不起來的她，“真是給明家丟臉。”
“我沒有。”
明蘊強撐著從地上站起來，倔強的看著明奕。
然而面對的卻是他厭惡的目光，“我會讓管家給你交學費，給我滾回學校去，別在做出給明家丟臉的事情。”
明蘊就這么無奈的，又被送回了學校。
迎接她的，是長達三年的孤立和霸凌。
她不是沒有想過反抗，想過換學校。
可是有明夫人在，她根本無法離開，只能忍受著。
……
曾經灰暗的記憶片段在腦海中閃過。
明蘊閉了閉眼睛，再睜開時，就對上了婕德擔憂的目光，“小姐……”
“我沒事”，明蘊搖了搖頭。
也許曾經的她可能會沉溺于那段灰暗的過去，甚至按照那么發展下去，她可能真的會在陰暗里爆發，成為一個報社的人也說不定。
可是如今的明蘊，卻直到此刻才驚訝的發現，她已經許久沒有夢到曾經的那些過往，已經不會再有半夜醒來仿佛溺死在一灘死水里，喘不上氣的窒息了。
因為有人治好了她沉疴了十八年的病癥。
她感受到了很多很多的愛，被那么多人發自內心的敬仰、尊重。
她的一言一行在裴野眼里都那么重要。
哪怕她再冷再狼狽，也會有人好好呵護著她，把她這個一身尖刺的人當做珍寶。
所以明蘊現在有健全的人格，良好的三觀，有能抵御所有心理問題的勇氣和能力。
她千瘡百孔的破爛身軀，在愛里長出了血肉。
明蘊看向婕德，眼里浮現一抹笑，“放心吧，現在的我早就不在乎那些了。”
看向曲虹，“也許你早就忘了當初的這一件小事吧？否則，也不會大言不慚的敢上我的門。”
對上明蘊那雙沒有絲毫感情的金瞳。
不知道為什么，曲虹竟然情不自禁的推后了一步，“我、我可是你……”
“外祖母知道當初那些帶頭霸凌我的人怎么樣了嗎？”
明蘊卻直接打斷她，看過去的眼睛冷的像寒冰，臉上卻帶著笑意，“我提前畢業后，就搜集了他們所屬家族的所有丑聞，然后……”
“全都在網上曝了出去，有一個算一個，我一個都不放過。”
“現在啊，那些人全都付出了代價，被無數人唾罵，釘在了恥辱柱上呢。”
明蘊慢慢走向曲虹，逼得她忍不住后退。
“哈”，明蘊笑了，“外祖母，現在想起來，好像還有個人沒有受到懲罰呢。”
“古地球有句老話我很喜歡，始作俑者，其無后乎！外祖母，你說對不對？”
曲虹張了張嘴，可是竟然被明蘊的氣勢給逼的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該死的，這個死妮子不是個半殘獸人嗎？
怎么會有這么強的氣勢！
明蘊看著這么容易就不敢說話的曲虹，冷笑一聲。
她以為這老太太有多厲害呢，原來也是個欺軟怕硬的罷了。
“看在我心情不壞的份上，趕緊滾吧，下次婕德再對你出手，我可就不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