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許凜任何時候都是堅強的,他自大、懦弱、膽怯、瘋狂、無禮,他只有在沈蓁意面前才會這個樣子。
沈蓁意渾身顫抖,她控制不住自己顫抖的身體,章許凜,都現在這個時候,我們還怎么在一起?。?/p>
傅宸璟已經到家了,跟大哥說了幾句,又帶著章甯來到沈蓁意家。
一進院子,就看到有很多的保鏢,幾十來個都有。
推開門就可以看到坐在沙發上的沈擎霄,沈凌澤和章沨,蓁兒跟章許凜在哪里?
“爸爸。”
章沨聽到自己女兒的聲音,撇過頭,還真的是章甯,好啊,原來是去他家里了,那些人沒有阻攔嗎?做事真是不靠譜!
“小璟,小意跟那個瘋子在樓上,你快去看看!”
猛地,飛奔上樓,敲著門,呼喊著沈蓁意的名字,不知道章許凜會對蓁兒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,他應該再快一點的,都怪自己速度太慢了。
聽到傅宸璟的聲音,沈蓁意露出笑容,推開章許凜就要去開門,宸哥哥回來了!她不用假惺惺地面對這個瘋子。
在他面前冷漠,憤怒,不管做什么,只要能離開自己就行,而在傅宸璟面前開心,喜悅,沈蓁意你的區別對待還真是大,回來了是吧,好啊,那就別怪他動粗了!
門被打開了,沈蓁意也已經被章許凜拽進懷里,狠狠地捏著沈蓁意的下巴,絕對不會放開沈蓁意,那犀利,挑釁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門口外面。
這一幕,他就是故意要讓傅宸璟看見,就是要讓傅宸璟知道,他的占有欲,沈蓁意是他的,傅宸璟休想得到。
沈蓁意掙扎,神經病,我去你的,她怕是把她所有骯臟的詞語都用在章許凜身上了,這個人怎么可能這樣,不顧她的意愿!
沈蓁意猛地掐著章許凜的腰,迫使章許凜放開她,大口地喘氣,我的老天,命差點交代在這里了,這人絕對是惡魔!
傅宸璟趕緊上前,扶著沈蓁意:“沒事吧蓁兒?”
難受,章許凜的力氣太大了,要不是掐他的腰部,迫使章許凜放開,她完全掙脫不了:“宸哥哥,人救回來了嗎?”
“對不起,我來晚了?!?/p>
傅宸璟在這一瞬間,突然意識到自己總是來晚,他比章許凜晚認識蓁兒,比章許凜晚找到蓁兒,比章許凜晚在蓁兒身邊,他做什么都遲,一時的遲到,就錯過了那么多。
他好失敗啊,徹頭徹尾的失敗者。
為什么他總是遲到?為什么他不能在蓁兒需要的時候及時出現在她面前?為什么自己總是那么笨手笨腳?
傅宸璟不明白,他哪里做錯了。
章甯看向在樓梯口的章許凜,怕是又欺負姐姐了吧,哎,無藥可救的人,不管她說什么,章許凜都不會聽,權當作耳旁風。
說不得說不得,一說那脾氣就往上沖,真的是一家人??!
“行了,別在這敘舊,跟我回去!”章沨可看不下去這一幕,自己的兒子女兒,整個家都被這個女人迷得失了神智,也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的。
連雪嫣一絲頭發都比不上,要不是看在雪嫣的份上,他早就對沈蓁意動粗了,還能在這里一次又一次地算計他?
果然是肖誠的女兒,一樣喜歡算計別人。
沈蓁意想起剛才問的問題又問了一遍:“告訴我,我的母親在哪里?”聲音充滿了急切和不安,仿佛整個世界都壓在她的肩上。
這么多年,肖家上下無一例外,死的人都因為沈擎霄的照顧,好好地埋在地下,得到一片的安寧,可獨獨母親,她到現在都不知道在哪個地方。
她只能詢問章沨,除了他,其他人再也不會知道了。
章沨不屑一笑,隨即就離開了這里,權當沈蓁意說的話是空話,他才不會告訴沈蓁意,雪嫣就算是死,那也是獨屬于他一個人。
豎起眉毛,潔白的牙齒咬住薄嘴唇,沈蓁意垂在身側的雙手驟然收緊,指尖都快要掐破掌心,還是不愿意告訴她。
“蓁兒?”
直到沈蓁意看向傅宸璟擔心的神色,緊繃的面色才緩和下來,算了,自己這么焦慮也沒用,還不如趕緊做好自己的事,這樣才能盡快結束。
沈凌澤走到沈蓁意的身邊,看著沈蓁意,很是擔心,近距離的視線很快就發現了沈蓁意嘴唇的破裂。
只是他不能說,不能問,因為他……沒有資格。
沈擎霄看著守在門外的人隨著章許凜的離去,也撤走了,又是一頓脾氣。
坐到車上,章沨就開始數落:“章許凜我看你真是膽子大,幫著外人對付我!”又很快轉向章甯的角度,“家里的那些保鏢干什么吃的?還有你,你怎么回事?!”
一個個,沒有哪一個不是讓他操心的。
章許凜無所謂,他想做什么那時他自己的事,他憑什么聽從章沨的話語,這個人是最沒有資格對他說這樣的話。
章甯滿不在乎章沨說的那些話,明明是他對不起姐姐他們,他還好意思在這里教訓他們兄妹倆。
都不聽從章沨的管教,有權有勢不了起嗎,照樣管不到他們。
大哥跟平安在家里等著傅宸璟呢。
看到傅宸璟,平安就根本坐不住,小跑到傅宸璟面前,焦急得很,這副樣子跟在章沨家,被關起來一句話都不說,還是兩張面孔。
盡管大哥把一切的來龍去脈都跟平安坦白,平安還是不相信,因為這些話,章沨也對他說過,他知道是真的,但還是想親口聽傅宸璟的回復。
“是我做的。”傅宸璟很平靜,他不可能欺騙平安。
平安姓傅,他是傅洲的兒子,第一次見到傅平安是什么時候呢?傅宸璟想了想。
他記得當時自己剛交易完,在路途中,他偶然看過傅平安一次,當時他根本沒注意,也不知道傅平安是傅洲的兒子。
再后來,他跟傅洲交談之中,走出一個十四歲的少年,少年很清秀,還沒有長開,就在傅宸璟不知道說什么的時候,傅洲倒是跟他介紹起自己的兒子。
那是他們第一次正式見面,少年很是害羞,不愛說話,之前他就聽傅洲說過,他的兒子內向,一天就知道埋頭學習,他們干的事情傅平安根本就不知道。
傅洲確實很壞,要不然怎么坐得上這個位置,成為慶城最大的毒梟,手上不干凈,也不會干凈,可是當他看著眼前眉清目秀的傅平安,傅洲把自己的兒子保護得很好。
不知不覺想到自己的父親,他的父親也對她很好,總是帶著他一起玩,從來不會覺得他是個孩子,就覺得他很幼稚。
那也是他第一次,對傅洲產生好的印象,也是他第一次夸贊傅洲:您是一位好父親。
那段時間,傅宸璟雖然居住在夢樓,但是總是到傅洲家里做事,自然而然,傅宸璟跟傅平安總是可以見面。
傅平安很內向,看到傅宸璟這么進進出出,他開始好奇這個男生,看樣子也大不了他多少,一連串的問題涌上心頭。
這個人是從哪來的?為什么我見他,他總是不說話,也不愛笑?這個人好奇怪啊……
傅洲也一臉的好奇,這個平日里只知道讀書,不管任何事情的兒子居然會好奇一個人,跟他打聽?
他一向看重傅宸璟,再加上傅平安因為內向,總是獨來獨往,所以傅宸璟也就又多了一項任務,有時間,沒任務就送傅平安去學校,偶爾在他身邊轉轉,跟傅平安說說話。
慢慢的,傅平安還真的比以前話多一些,只是對傅宸璟。
他也不知道為什么,就是想單純地跟傅宸璟說說話,他們倆挺相似的,都不愛說話,兩個不愛說話的人走在一起,通常情況下,空氣會更加凝固。
傅平安沒有,反而話會多一些,他總是會詢問傅宸璟來自哪,是怎么到這里來的,他多少歲各種問題。
再后來,傅宸璟要執行自己的任務,想著這段時間的相處,傅洲雖然是毒梟,是他的任務,但不得不承認,傅洲確實對他不錯。
而且傅平安不應該就這樣被他們那些人拖累,他的人生遠不止于此,他值得很好的生活。
所以在執行最后任務之前,他用一個謊言把傅平安騙走,他總以為這樣傅平安可以逃脫,畢竟這些事情他不知道,警察也不會為難一位少年,他又沒犯事。
結果還是被章沨注意到了,甚至把傅平安抓了回去。
傅平安也是在這些被囚禁的時間中,他知道了自己的父親是什么人,知道了發生的一切。
他唯一的親人不在,在這個世界上就只剩下他自己,那是多么的孤單,他的父親,他很傷心,內心是自相矛盾的,希望一切沒有發生,可是做錯了事情就應該受到懲罰。
所以他不想怪罪任何人,也不想為誰說話。
你要說傅洲是壞人,那是你沒經歷過不堪的生活,他能有好的日子,能健健康康地長大讀書,傅洲做出了很多努力。你要說他是好人,可是他干了那么多爛事,毒品槍支,害得別人家破人亡,支離破碎,哪一樣不是重罪。
再說說傅宸璟,他是好人嗎,不一定吧,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鮮血。可又為什么用善意的謊言讓他遠離這些危險,明明自己的任務就是他們,他就應該誰都不要放過,尤其是殺了老子,小的更不可能活著,因為要永絕后患。
好人壞人誰又說得清楚,又怎么樣才算是個好人壞人,難道非得處處為人做事,處處小心翼翼,寧愿傷害自己也不要傷害別人,那就是好人嗎?
有些人表面上好人,給人的感覺就是這個人是活菩薩,可你真的了解那個人嗎,有些人啊還不如那些看起來五大三粗的人。
每個人心中都有好人與壞人的度量,有一把界尺,關鍵在于你怎么看待,如何對待,雖然他年紀小,可發生一些事情之后,人是會長大的,即使你不愿意,那也沒有辦法不是嗎。
事到如今,再去看誰對誰錯又有什么用呢?
兩個人都沒有說話,就那么靜靜地看著對方,還能說什么呢?
“把他交給老板。”大哥可坐不住,這個人是十四的任務,十四必須遵守。
傅宸璟拒絕得干脆利落,救出傅平安,不是把他再推向另一個深淵,一個兩個都想通過傅平安知道傅洲干的事,傅洲的人脈,還有哪些人在逃亡,傅平安什么都沒有做,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。
章沨是想得到這些人脈,好讓自己在黑社會上有一定的腳跟,而無名則是想根除這些人,禍害遺千年,怕擋著他的道。
各懷鬼胎又能怎么樣,傅宸璟是不會允許傅平安出事。
“平安他什么都不知道!”努力地勸說大哥,希望大哥考慮一下。
之前警察為什么出現在那里,因為是他,自己在傅洲那得到的所有錢財一都交給了警方,事后他也去警察局看過江晉,他們說了很多話,江晉對他其實有埋怨也有悔恨,可是,那時的他也請求自己不要傷害傅平安,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。
他對不起傅洲,傅洲的死是他造成,傅平安的家破人亡也是他造成,所以,他不能再做對不起傅平安的事情了。
無論自己愿不愿意,老板吩咐的事情就只需要做好就行,否則以無名的性情,他們肯定都會遭殃,他不希望因為這件事,無名又要責罰十四。
想到之前十四在地牢里的慘烈模樣,他不想再看到那一幕發生,伸手就要帶走傅平安。
傅宸璟把傅平安拉到自己的身后,示意他不要說話,而他們兩人又開始冷戰起來,都固執,不會妥協說一點好話,寧愿這么僵持下去。
傅平安交給無名只有一條路可以走,這個人可比傅洲心狠手辣多了,凡是敵人都會想盡辦法地讓他們消失。
此時的大哥只有兩個選擇,要么就是跟他們一起,要么就是去告訴無名,自己受罰,總而言之,傅平安帶不走。
“我看你真的是瘋了!”被氣得著實不輕,雙手握拳,想動手搶人,但他根本就不是傅宸璟的對手,而且傅宸璟是他的十四,他也不可能會因為一個外人,跟十四動手。
可老板那邊怎么交代,說人跑了?還是說這個人不服管教,反正都是殺,我把他殺了?
真叫人為難,再說了,無名不會相信他們的鬼話。
“十四你想過嗎,老板知道,你會是什么下場嗎?”
傅宸璟肯定想過,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,如果不帶走傅平安,他一輩子心里都會有結,他…做不到狠心,沒關系,蓁兒不在這里,蓁兒什么都不知道,一切都是他動的手,就算無名找麻煩,也是找他的麻煩。
到時候只需要瞞著蓁兒就行了。
“這次我不管你了,你愛怎么樣就怎么樣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