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落水了,有人落水了
沈蓁意見他不說話,美術刀離自己的脖子更進一步,血又滋出一點。
“好好好好,你別動了,我求你!我放你離開,我不攔你,我求你別傷害自己了!!”
章許凜流著眼淚,看著那鮮紅的血順著沈蓁意的脖頸上往下流,四肢百骸都在骨折。聲音充滿了驚恐和絕望,在這一刻,所有的力量都被抽離,只剩下無助和哀求。
她手中的刀在閃著凜冽的寒光。
她不會相信章許凜的話,這是她現(xiàn)在唯一的籌碼。
“把門打開,然后你和保鏢都不準動,不準有任何人攔著我,否則我手上的美術刀一定濺血。”沈蓁意拿起斜挎包,一手架著美術刀在自己脖頸,不是沒有觸碰,美術刀完全觸摸著皮膚,稍微一用力,那血只會流得更多。
章許凜哪敢再攔著沈蓁意,沈蓁意的性格他最是清楚,絕對是說到做到。
見門被打開了,沈蓁意趕緊逃離這里,她生怕章許凜反悔,這個男人最喜歡騙人,她不敢賭!
為什么?為什么他們會成為這個樣子?他的女孩終究是要遠離他,討厭他,害怕他,恐懼他,甚至不惜死在他的面前,也不愿意跟他有任何的關系。
看著墻面上掛著他們?nèi)齻€人的照片,在深夜中他抱著那張照片痛苦了一遍又一遍,絕望的不能自拔。
在這里這么久,沈蓁意都沒有注意照片的存在,在那一瞬間他就明白了,沈蓁意是真的想放棄他。這輩子沈蓁意都不會屬于他了,他知道自己不好,偏執(zhí)腹黑,可是對方是沈蓁意,是他最愛的女孩,他不愿意放棄,他始終固執(zhí)地認為沈蓁意只能是他一個人。
我們本就是不同象限里的星光點點,在超越時空奇跡般地相遇,于是在仰望夜空的時候,恨不能緊緊地拽著手中的望遠鏡,在天際中尋找到屬于那顆光明的星星,我們相遇然后相知又相愛,最后分離。
真的應了那句:人生就像是所有猝不及防的相遇都為了最后蓄謀已久的離別,始終是要分離的,起點亦是終點。
他給沈蓁意帶來了太多的傷害,不管是他還是父親,都給沈蓁意帶來了不可磨滅的傷害,難道自己唯一能為她做的就是遠離嗎?
我們以為的相遇是一輩子,以為的重逢是美好的結局,但對于我來說,相遇是故事的開頭,而重逢亦是徹底結束。
為了復仇,傷害了太多人,又該付出多大代價,為了章許凜她失去過理智。
可惜錯過了,就是錯過了。過去那么多年,我已經(jīng)我原諒了我們之間所有的誤會,虧欠,所有的喜怒哀樂,忘記曾經(jīng),珍惜現(xiàn)在。
沈蓁意就這么安靜地走在大街上。看著周圍的山川河流,人潮翻涌,記憶開始浮現(xiàn)往事,不受控制的一股腦的往腦海里穿梭。
從看章許凜不順眼到順眼,朋友成為好朋友,沈蓁意那顆心也不是石頭做的,沒有感情,他們牽扯得越來越多,章許凜總是喜歡在她面前晃蕩。
她從來不是一個主動跟別人交往的女孩子,她喜歡一個人,獨處自在,不用在意別人的眼光,言語,行為,章許凜就是不如她的意愿,故意跟她作對,總是一而再再而三,一點都不避諱,強勢闖進她的生活。
明明她只是想通過章許凜進入章家,調(diào)查真相,可現(xiàn)在事情越發(fā)不可控制,甚至章許凜一再表明喜歡她。
沈蓁意慌了。
只要看到章許凜,她撒腿就跑,完全不顧章許凜在背后喊她的名字,也不顧及周圍人的看法。
他有那么可怕嗎?
“誒,姐姐一向這樣獨處慣了,突然有一天,有人告訴她,喜歡她,一時不知道怎么辦而已,你給她點時間。”程珺自信地了解自己的姐姐。
“就是就是,小珺還是你說得對。”路平肖站在程珺身邊,附和道。
沈凌澤一向沉默,所以他們也沒注意沈凌澤,沈凌澤離開了他們,獨自一人走在路上。
大家都在撮合他們倆,自己呢?沈凌澤低著頭,心情郁悶到了極點,自己又是什么樣的心情?
又摸了摸自己的那顆跳動的心臟,我感受到開心嗎?
又也許吧,畢竟看到自己的妹妹受到別人的喜愛是值得令人高興的事情,這樣妹妹就不會是一個人獨來獨往。
只是他有隱藏著一個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石楠希早就察覺出沈凌澤的神態(tài)了,她也沒說什么,如今,現(xiàn)在他們倆的關系越來越遠了,在外人面前,他們郎才女貌,所有人都認為他們是一對,只有她們倆心里最清楚,他們之間的關系究竟如何。
章許凜又來到沈蓁意上課的地方,靠在門口,探出腦袋,張望。
后面的同學戳了戳沈蓁意。
章許凜?他怎么來了?她現(xiàn)在根本不想見到章許凜好吧,趕緊撇過腦袋,用書本遮住自己的臉龐。
過了好一會,章許凜還是沒有要走的意思,周圍的人便讓她出去跟章許凜說一下,等會兒老師來了就麻煩了。
“找我有事?”
章許凜從身后拿出蛋糕。
沈蓁意立即眼前一亮,果然,只有蛋糕可以吸引沈蓁意。
隨后,章許凜拉著沈蓁意到了樓梯間。
“這可是最新款,我專門買來送給你的。”
蛋糕很小,但看起來很有食欲感,剛好肚子餓了,她很自然地接過章許凜手上的蛋糕,直接打開盒子。
真的有那么迫不及待?
沈蓁意才不管章許凜有什么別的心思,拿起勺子咬了一口,軟糯酥甜,恰到好處,實在是有種浪漫的感覺。
“那你可不可以不要不理我啊?”
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,沈蓁意心都軟了:“我沒有不理你,我只是不知道該怎么回復你。”
“沒關系,我等你。”
沈蓁意又吃了一口,這個蛋糕太好吃了,很多年沒吃到這個味道,好可惜哦。
“真的那么好吃?”章許凜都還沒有嘗試過,看沈蓁意吃得那么香,他也想吃了。
握住沈蓁意的手,臉往前抽了近一些,看著沈蓁意吃下那一口。這種曖昧不清的姿態(tài),迫使沈蓁意伸回了手,吃著自己的蛋糕。
她本以為就這么下去,吃完蛋糕回去上課,沒想到章許凜重新握住她的手,伸出左手替沈蓁意擦掉嘴巴的渣子,又往自己的嘴里舔了一下,挑逗道:“真甜。”
看著如此的章許凜,沈蓁意再也受不住這種氛圍,趕緊吃完手中的小蛋糕逃離這里。
結果,上課還不到一會兒,沈蓁意就開始感覺渾身不舒服,好癢啊……沈蓁意開始不停地撓,好難受...呼吸怎么也開始變得急促起來。
死勁地抓撓,脖子,臉龐,下巴,好癢,越這么想,越想去撓,她這是怎么回事啊?!
傅宸璟來不及說什么,直接抱起沈蓁意往外跑。他知道沈蓁意吃了什么,除了那樣東西沈蓁意是不可能會過敏的。
不知過了好久,沈蓁意才緩緩睜開雙眼,側過頭就看到傅宸璟抓著自己的雙手。
傅宸璟聽到沈蓁意的聲音,很是開心,懸著的心落下了,給沈蓁意倒了一杯溫水。
“姐姐,我在這里那么久,你都沒看到我。”程珺忍不住發(fā)話了。
沈蓁意這回才看到石楠希她們,笑著跟程珺道歉,喝了好幾口水,才開口:“讓你們擔心了。”
看著沈蓁意要起來,傅宸璟趕緊拿起枕頭靠在背后,讓沈蓁意舒服些。
“姐姐,我聽到你過敏的消息,都把我嚇著了。”當時她還在遠處看到傅宸璟和章許凜打架,一問才知道是自家姐姐出事情了,嚇得她趕緊跑到醫(yī)務室。
傅宸璟搖搖頭,摸了摸沈蓁意的腦袋:“沒有生氣,只是你忘了嗎,你吃榛子就會過敏。”
那一回,沈蓁意誤食了榛子,全身大片大片的紅斑,嚇得傅宸璟不知道該怎么辦,幸好家里的律師帶著他們倆去了醫(yī)院,否則的話他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。
那時候他就發(fā)誓,他絕對不能再讓沈蓁意受傷害了。
“我都忘了自己對它過敏了,哪想到因為好吃,自己把自己害了。”
傅宸璟無奈地搖搖頭,沈蓁意從小就愛吃,特別是甜食,他是不是該控制沈蓁意的甜食了,這樣子會對身體不好的。
“下次吃東西一定要看清楚,知道嗎?”看著沈蓁意身上的紅斑,真是嚇人。
沈蓁意有時候覺得傅宸璟真的像媽媽一樣,操碎了心。
傅宸璟也是真的擔心沈蓁意,也只有沈蓁意才會讓他那么擔心,那么啰唆了。
看著傅宸璟比自己還了解沈蓁意,就很不爽,傅宸璟居然比她們還早認識姐姐,也難怪姐姐跟傅宸璟關系那么好。
“我送你回家吧。”
“不用,我送姐姐就可以了。”程珺立刻上前,大聲說道。
沈蓁意無奈搖頭,輕聲道:“珺珺,就讓宸哥送我吧,我還有事要跟他說。”
程珺一下子就泄氣了。
傅宸璟沒有理會她們,抱著沈蓁意回了家,囑咐好一切的事情匆匆離開了。
一切都準備就緒,就等著那些人上鉤了。
沈蓁意正在沙發(fā)上躺著,聽到門鈴響了。
章許凜?!
章許凜一下子就看到沈蓁意身上的那些紅斑,滿是愧疚,關上門抱住了沈蓁意,本來沈蓁意想開口,但是章許凜低著聲音,語氣中透露出抱歉,很是過意不去:“蓁意對不起,我真的不知道你會過敏,我……”
看著章許凜這么誠心的樣子,沈蓁意心也不是石頭,其實……算了,又不是她要求的,沈蓁意趴在枕頭上,她現(xiàn)在還是有些難受,也沒有什么力氣說什么。
沈蓁意小憩了一會兒,見章許凜還沒走,她輕聲說道:“這么晚了,你還不走嗎?”
章許凜這是沒打算走……好啊,又不走?
一下子她來了力氣,坐了起來:“章許凜,你這樣真的好嗎?”
“有什么不好的,你一個女孩子在家,還生病了,我照顧你是應該的。”
好笑欸,這借口找得可真好,沈蓁意站了起來:“我挺好的,不用你照顧,而且我說了這不是你的錯。”
他今晚是不會走的。
怎么說章許凜都不為所動,沈蓁意拿他沒辦法了:“那你就睡沙發(fā)吧。”像是孩子似的賭氣回了房間。
“好歹給我一床被子吧!”
沈蓁意拖著鞋子,隨便從柜子中拿了一床砸給章許凜,意思是讓他看著辦。
到了半夜,沈蓁意依舊沒有睡著,煩死了!她撓著自己的頭發(fā),章許凜在這,她根本就睡不著,上次也是,她根本就不習慣有人在她家。
她決定了一件事。
悄悄地下床,又悄悄地打開房門,看到躺在沙發(fā)上的章許凜,她又躡手躡腳地走到章許凜身旁,蹲下。
看了他幾眼,拿起茶幾上的畫筆。
“終于被我逮到了吧。”沈蓁意見章許凜睡得那么沉,她又說道:“平日里沒少欺負我,我要是不報復回來,我就不叫沈蓁意。”
說完,就在章許凜的臉上涂畫,看著他又不知道的傻樣,沈蓁意忍不住笑出了聲,就是就是,都是他。
沈蓁意真是開心,整蠱章許凜居然也會讓她這么開心,可見平日里章許凜有多么惡劣。
“畫夠了嗎?”
根本就沒注意誰在跟她說話,就是圖畫著,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“沈…蓁…意。”一字一字叫著。
沈蓁意一驚,一屁股坐在地板上,透過光,她看到章許凜睜開的眼睛,這…這…這……被逮到了……
章許凜伸出右手一把把沈蓁意摟上懷中,那幽深的眼神盯著沈蓁意毛骨悚然,她覺得她要完蛋了。
“你這是君子所為嗎?”
“我…我就是羨慕你長得好看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想逃離現(xiàn)場。
章許凜的雙手箍住沈蓁意的腰,使得沈蓁意不得動彈。
隨后章許凜坐起來,把沈蓁意放在自己腿上:“蓁意啊,你說我該怎么懲罰你才好呢?”
“對不,對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!”沈蓁意趕緊捂住自己的臉,語氣特別著急,似乎眼前的這個人會把她吃了一樣。
“道歉沒誠意。”
聽到這句話,猶豫了一下,沈蓁意放下雙手,看著章許凜,試探性地問道:“那你覺得我該怎么做?”
“握著我的手。”
不管章許凜怎么想的,沈蓁意握著他手腕五指,是那樣輕柔而堅毅,一動不動,柔軟的溫度從皮膚相觸的地方,慢慢傳來,暖化了冰冷的胸腔里那顆被陰冷沉戾的情緒包裹得一絲不透的心臟。
他剛才做噩夢了,他很怕,他夢到小時候他一個人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