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溱,咱們中午的午飯是吃這包子饅頭嗎?”
周雅麗看到她在偷偷把自己添進去的柴火拿出來,她就知道自己又好心辦壞事了。
“不是,那是給大伙吃的,人家來幫忙蓋屋子,咱們要管飯…”陸溱說到這一雙濃眉就擰在一起。
周雅麗瞧他那表情就知道他不高興,于是便問他一句,“怎么了?”
陸溱這種對周雅麗來說最好相處,他喜怒形于色,這種人不會有一肚子彎彎繞繞的,你也不會得罪他,自己卻什么都不知道。
陳婷婷是不知道周雅麗這想法,不然她真的很想說一句,她是怎么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陸溱的。
“就是我說做饅頭就好,哥卻說再加肉包子。”
陸溱說完怕周雅麗覺得自己小氣又說道,“不是我小氣,可是別人家都是吃窩窩頭小米粥的,咱們給他們吃饅頭也算不錯了…”
“啊,原來如此。”周雅麗看著他不高興的樣子又笑道,“因為咱們家條件好些,所以你哥對來幫忙建屋子的人自然大方一點。”
“可是那也太大方了…”
這白面可就不便宜了,在每家每戶都吃不飽飯的時候,他做饅頭再配著米粥就夠不錯了,菜包子不夠還要加肉沫,陸溱表示自己很心疼。
“其實我也不是小氣。”陸溱說完還得再解釋一下。
“你不小氣,你這叫會過日子,但是你哥那叫會做人。”周雅麗直接一句夸兩人,“要不你們兄弟倆怎么能把日子越過越好呢。”
不過周雅麗確實能理解陸溱的不高興,這么多饅頭包子肯定用了不少東西,那來幫忙蓋屋子的肯定也是壯漢,吃的哪怕沒陸溱多,那肯定也不少,這供應一天就算了,接連供應那么多天,別說陸溱,她也覺得心疼。
“是我拖累了我哥…”陸溱情緒突然有點低落。
“我倒覺得不是,要不是你幫忙,你哥也不能賺那么多錢啊…”
“可是他就能早點取上媳婦了,大壯哥他和我哥一樣大,孩子都十歲了…”
“說的倒是…”周雅麗點點頭,這陸續今天二十七,二十七歲還沒結婚確實令人著急。
但是!她又想到一件事情!
“陸溱,那要是你哥早早結婚生子了,那我怎么辦?”
陸溱愣了又愣馬上低頭使勁往灶里添柴火,這他哪知道啊?
既然回答不了,那陸溱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,不敢再開口了。
“火太大了!”周雅麗真怕他把灶口塞滿灶火,連忙出聲提醒他,“你哥說完文火的。”
“哦,糟糕,不能讓我哥知道,不然…”
“放心吧,我不會出賣你的。”周雅麗說完又想起一件事,轉頭問陸溱,“對了陸溱,我看你也不小氣,那么心疼肉包子,是外面有你討厭的人嗎?”
陸溱動作一頓,周雅麗就知道自己猜中了,剛剛和陸續二嬸吵架的時候有人出來裝好人,其實是幫著對方說話。
不然在那種時候跑出來做什么理中客呢?還說人家住了那么久對屋子有感情,要不然給點錢補償一下之類的。
周雅麗從來沒有聽過那么離譜的調解發言,什么住久了有感情?
住別人的屋子再有感情,那該是別人的屋子還是別人的屋子。
而且住了那么久一毛錢房租不夠就夠過分的,現在還敢要錢?
“你怎么知道的?你好聰明!”陸溱一臉崇拜地看著周雅麗。
“這哪里看不出,你說人家住咱們屋子咱們要錢過分嗎?不過分是吧,但是我好像聽到誰讓你哥給錢把人打發走!”
周雅麗越說越氣,不過她那時候腎上腺素飆升得太快,她顧著和那二嬸理論沒去看是誰說的。
“對!就是那個人,明明我沒喊他,他自己湊過來說要幫忙…”結果什么都不干!
陸溱氣得腮幫子鼓鼓的,“趕還趕不走,哥說算了,可是我討厭他!”
“我能理解,要不你找點重活讓他干,把他逼走?”周雅麗看陸溱那么生氣,忍不住給他出了些主意。
“可是他不干活!”陸溱又氣又無可奈何,有些窩囊地嘟囔道,“他還使喚我,一下子要我倒水一下子要拿梯子的…”
“這人怎么那么討厭!”
“就是,他以前還欺負我!就是他和別人說我是瘋子的!”陸溱說完有些后悔。
瘋子這兩個字他哥不準他提的,因為他發過一次病,把他哥嚇壞了,他答應過他哥,他以后會好好的。
“我沒瘋,我再也不會讓我哥生氣了…”
“沒事,是那個人的問題,不是你的問題。”周雅麗有些難過地看著陸溱。
書里他就發過兩次瘋,一次他在學校打同學打老師,另一次他發瘋直接沒命了。
周雅麗嘆了口氣,小聲地安慰他道:
“別難過,是他們冤枉你,你不傻也不瘋,是他們壞心眼爛肚腸,你別管他們怎么說。”
這些人太壞了,把陸溱一個好好的人變成瘋子傻子,把陸續逼得不能讀書只能回來帶著陸溱討生活。
他們甚至還不讓陸溱加入生產隊,說他不一定什么時候發瘋,陸續一人做工又養不活陸溱,兄弟倆只好做起投機倒把的勾當…
周雅麗覺得心好疼,既心疼陸溱更心疼陸續。
要不是這些人的貪婪冷漠步步緊逼,陸續兄弟倆那些年也不會過得那么慘。
“嫂子,你別嫌棄我,我一定不會闖禍給你和我哥找麻煩的。”
陸溱看周雅麗的表情以為他嫌棄自己,馬上開口和她保證。
“你別說傻話,咱們以后就是一家人了,有什么麻煩不麻煩的…”
“又在說什么呢?氣氛那么凝重?”陸續在外面把人送走后又聽了一點,不過看這兩人聊得都要抱頭痛哭了他又走了進來。
“沒什么!”陸溱哪知道自己會不會說錯哪句話,但是只要他不承認,他哥也拿他沒轍。
“陸續,剛剛那個拉偏架的理中客也來幫咱們蓋屋子的?”
“你說陳本?”周雅麗的描述相當準確,陸續閉著眼睛也能猜到。
“我不知道他,但是他欺負陸溱,你不能把他趕走嗎?”周雅麗也不想多說什么,因為她只要一想到那人干了什么,她就氣得腦殼疼。
“這種人用趕是趕不走的。”陸續走過來先拍了拍周雅麗的肩膀又去掀鍋蓋看草藥水熬好了沒有。
“陸溱,你把湯端出去熬。”
“哦。”陸溱也不問為什么,直接應了一聲就端著那砂鍋出去了。
“這陸溱怎么那么聽話?”周雅麗說完又去看陸續,“陸續,我剛剛說的你還沒回答我呢!”
“你說那陳本?那人你趕不走,他就是來占便宜的,便宜不占夠是不會走的。”
“那就這樣算了?”周雅麗眉頭緊皺,看樣子陸續也不喜歡那人,就是沾上牛皮糖沒有辦法,既然這樣她也不能為難陸續。
“可是我不喜歡被占便宜!”
周雅麗氣得臉色發白,但是她知道陸續也是沒辦法,她語氣緩和了特別多,只不過還是很不滿,“那你干嘛還讓陸溱做肉包子,有窩窩頭就不錯了。”
“可是別人也是無辜的,不能為了一兩個不像話的,把所有人都一桿子打下水的。”
陸續的手在她臉色蹭了蹭,“其他放下農活來幫忙,總不能虧待他們,大家一年到頭都是吃雜糧,既然來幫忙,就給他們弄點好吃的…”
“陸續,你真的…”
陸續以為周雅麗要罵自己,結果她卻握住他的手說道,“這些年你一個人帶弟弟那么苦,還能保持善良真的很難得…”
周雅麗這話像一塊石頭砸進池塘里,他波瀾不驚的眼眸震蕩了一下,眼眶居然不覺濕潤了。
他似乎在周雅麗眼睛里看到了心疼,她在心疼自己。
是啊,這些年他確實過得很苦…
“別難過,都過去,以后還有我呢,咱們一家肯定會越來越好的。”
“嗯,你放心,我會讓你過上好日子的。”
“這個我不擔心,我相信你。”周雅麗回握著他的手。
“我先給你把洗澡水調好溫度,你先洗澡,至于那陳本,你放心,我不會讓他白吃我一口東西的。”
“好!我相信你!”周雅麗點了點頭,陸續又轉身出去了。
周雅麗以為他是去拿水桶,結果他拿過來的居然是一個大水桶?
“這是浴桶嗎?”周雅麗驚訝地張大嘴巴看著陸續。
“是的,專門給你做的。”
那水桶的高度差不多到周雅麗的腰,直徑估計是一米左右,看上去確實是她才能去,要是換了陸續兄弟倆進去估計桶里的水都會溢出來了。
“專門給我做的,那就是訂制的嘍?”
“嗯,我做的…”陸續邊說邊洗桶,“家里條件不是很好,你就在廚房里洗吧,這里有出水口,水溢出來也沒關系,灶上還有余溫,你才不會容易著涼…”
“雖然家里條件一般,但是我覺得你很好…”
陸續聽到這話回頭去看她,周雅麗卻已經跑出去了,她在廚房外喊道,“我去拿衣服!”
這話說出來周雅麗臉也紅了,本來就想著給自己找個長期飯票,那時候是什么騷話她都敢說,現在說真心話了她倒是開始有些不好意思了。
……
周雅麗美美地泡了藥出來,覺得整個人都好了,頭也不暈身上也不疼了,她正考慮要不要回屋里躺躺就看到陸續正往屋里走來,身后還跟著幾個陌生的男人。
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進屋了,這些人估計都是來換東西的,她還是不打擾陸續做生意的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