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瑤聽到小護士哽咽的聲音，很茫然。
她剛剛在想段黎光的事，被人打斷時，確實遲鈍了一下沒反應過來。
但是當她聽到小姑娘說起“歲歲”和插畫時，就已經徹底將段黎光拋之腦后了。
“我確實是歲歲，”謝瑤微笑，望向小護士聲音的方向，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和正常人沒什么兩樣，“你不是來要合照的嗎？怎么要走了？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我做事太莽撞，我怕……”
小護士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，聽得謝瑤心頭一軟。
她掀開被子，從米馨玥的病床上下來，坐在床沿上，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：
“我沒有生氣，不介意的話，過來坐啊。”
“嗝！”
小護士被嚇得打了個哭嗝。
這次，她是真的哭了。
但不是被謝瑤傷了心，也不是被米馨玥嚇的，只是單純被歲歲大大的溫柔溫哭了。
“我……我都這樣了，歲歲大大你……你罵我也可以的！”她抽抽噎噎地說著，“你的畫，還有你的故事，我一直都很喜歡！我知道畫畫對你的意義是什么，從你的畫面里，就能感受到你對生活、對繪畫的熱情的。現在……現在……”
現在她的眼睛，卻看不見了。
這句話，小護士憋了半天，氣都喘不勻了，也沒能說得出口。
她今天確實冒失，一般護士在接觸病人前，都要了解過往病史看過病歷的。
謝瑤住院這么多回，對這些事也算有點了解。
所以……
“現在，我瞎了。”她微笑著，平靜地說出這個事實，“而你，現在下班了。現在的你，只是作為我的一個普通粉絲，想來和我合照簽名而已。”
小護士默默流淚的呼吸聲，都停了一秒。
米馨玥在旁邊嘿嘿一笑，嘚瑟又炫耀似的說：
“看吧！我就說，我家瑤瑤脾氣好，人也好。”
小護士幾乎是小碎步平移到了她們兩個旁邊，又重重呼吸了幾下后，才問：
“所以……所以……所以歲歲大大，那個……合照就……”
說著，她還顫抖著手指，打開了手機。
謝瑤靜靜聽著她手指在手機屏幕劃動的聲音，剛想點頭說好，就聽到旁邊米馨玥一陣狂笑：
“哈哈哈哈哈……你說話這么小心謹慎干什么？我家瑤瑤人真的很好，你不用這么忐忑害怕，她不會吃了你的！哈哈哈哈哈……你看看你，臉都嚇得一陣紅一陣白！”
她的熱情，嚇得小護士站在謝瑤旁邊，緊張到差點把手機從手里扔出去！
謝瑤稍稍往后靠坐了一點，感受到身后米馨玥的體溫，才稍稍放松了點。
其實……她現在也很緊張。
雖然總聽別人說，她是個有很多粉絲的網紅插畫師。
但是這個小護士，還是她在現實里遇到的第一個粉絲！
謝瑤只感覺，自己緊張到腳都不知道怎么擺！
“歲歲大大，你看我和你并排坐在一起這樣的拍照姿勢，可以嗎？”小護士緊張地問。
“嗯。”
謝瑤緊張地點頭。
然后，一個帶著淡淡消毒水味道的身軀，小心地坐在了她身側。
小護士的咽口水聲，由于距離拉進，過于明顯地落在了謝瑤耳朵里。
她按捺住心里的緊張，繼續微笑著說：
“我現在臉上的傷有點嚴重，拍照出來，會不會影響辨識度啊？”
“不……不會的！”小護士幾乎想都沒想就說。
反駁完，她才意識到自己有點激動，急忙壓低音量小聲說：
“不會的，歲歲大大。你之前參加的豪門宴會，照片被放到網上以后，大家都被你的美貌驚呆了！你不知道，以前那些年，你發的畫畫視頻才不露臉。就連一些分享生活日常的Vlog也都用特效擋住臉。從那個時候起，就有不少黑粉說你肯定是個丑八……”
說到這里，小護士緊急停頓了一下。
她大概是抬頭仔細看了謝瑤臉色，確定她真的沒生氣后，才繼續說：
“大大你不知道，你的美貌被發現以后，我們有多揚眉吐氣哦！被黑粉說了這么多年的點，一下子就能反擊了！而且，還有不少黑粉，因為你的顏值黑轉粉了呢！這次我看到登記用的照片，一下認出你，也是因為這點傷根本掩蓋不了你的顏值！”
她說到這里，謝瑤就算是瞎了，都能隔空感受到護士小姐姐投射過來的星星眼。
實在是……過于炙熱了！
“歲歲大大，你簡直比娛樂圈最火的女明星都好看好多好多啊！”小護士眼巴巴看著她，幾乎是下意識感慨，“你怎么能畫畫那么好看，人也這么好看啊？”
這這這……
謝瑤磕巴了一下，不好意思地撓頭：
“我們……我們還是拍照吧，你喜歡什么樣的拍照姿勢？”
經她這么提醒，小護士才想起正事來。
不過剛才表白過自己對謝瑤的喜愛后，她好像沒了緊張，只剩下羞澀。
“我……我想……”她低下頭，小臉微紅，扭扭捏捏地說，“我想拉著你的手拍照，可……可以嗎？”
謝瑤愣了一下，點頭：
“好，沒問題。”
“啊！歲歲大大！你人好好啊！”
小護士激動地感慨完，就熱情地拉住了謝瑤的兩只手。
她的手心有一層薄汗，在握住謝瑤的手前，還迅速地在身上蹭了兩下。
握住后，還本能感慨：
“歲歲大大，你的手好涼哦，可能有些氣虛體寒。有時間的話，可以找中醫調理一下身體。”
“額……好。”謝瑤點頭。
“我……我可以再靠近你一點嗎？”小護士繼續怯生生地問，“可以……可以靠在你肩膀上嗎？”
謝瑤不明所以，繼續點頭。
米馨玥從始至終，都半靠在床上看熱鬧沒說話。
留意到謝瑤暗自緊握的手后，笑容都更深了幾分。
直到安靜的病房里，響起快門的聲音，謝瑤稍稍放松了一點身體的緊張感后……
門口，段黎光冰冷中帶著森然寒意的聲音才傳來：
“你們在干什么？！”
那語氣，活像回家后把自己老公捉奸在床的正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