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七月對著劉美麗搖了搖頭:“革命勞動不分貴賤,牧羊也是一份非常重要的工作,責(zé)任重大。美麗你別這樣說。”
劉美麗哼了一聲,心中依然憤憤不平。憑什么大家都是知青,她就可以去牧羊,而她還要辛辛苦苦下地!
周愛華第一個想法永遠(yuǎn)是吃的,“那過年時我們是不是能分到羊肉???我們生產(chǎn)隊(duì)有多少羊啊?”周愛華已經(jīng)想到羊肉的幾十種吃法了,羊雜湯、涮羊肉、羊肉包子、蔥爆羊肉……
林芷柔把自己打聽到的說了“我們大隊(duì)有十頭牛,四五十頭豬,山羊和豬的數(shù)量差不多?!?/p>
第二天林芷柔起了個大早,放羊就是這樣,需要早出晚歸。
她拿了一個青團(tuán),帶上一壺水,就這樣出門了。
等她到了羊圈,黑蛋已經(jīng)等在那兒了。
羊圈里一共有五十頭羊,有黑色的也有白色,看起來都挺溫順。
其中一頭山羊特別引人注目,它的四肢修長而有力,行動敏捷,頭上的角猶如精致的螺旋,彎曲盤繞,顯得威嚴(yán)而沉穩(wěn)。看來這只就是頭羊了。
山坡上,紫花苜蓿如同地毯一樣鋪滿了整個地面。紫色的小花在清風(fēng)中微微搖曳,像是在像大家打招呼。
苜蓿的葉子又大又綠,像是一片片鮮嫩的羽毛展開在陽光下。而且苜蓿富含蛋白質(zhì)和維生素,是牛、馬等家畜的優(yōu)質(zhì)飼料。
山羊們邁開修長的腿,敏捷地爬上山坡開始大快朵頤。
林芷柔和黑蛋兒在樹下找了個位置坐下,悠閑地舒展著四肢,放松地看著山羊們井然有序地分散開進(jìn)食。
“黑蛋兒啊,以前這五十頭羊都是你在管理嗎?你小小一個人兒,怎么照顧得過來?”
黑蛋兒遞給林芷柔一把樹莓,一邊往自己嘴里塞著樹莓一邊道:“當(dāng)然不是了,以前是水生哥在照看,我只是幫他打下手的。不過他今年十六歲了,可以下地賺高工分了,就不做這個了。”
林芷柔靠在樹上,捻起一顆紅艷艷的果子,這樹莓果肉酸甜,還挺可口。
兩個人隨意聊著天,時間很快就過去了。
山羊們從大快朵頤,變成有一搭沒一搭地吃著,有的山羊互相頂著角玩,有的則互相追逐玩鬧。
“山羊是不是吃飽了?”
“嗯?!焙诘皟狐c(diǎn)頭,“我們把它們趕回羊圈就可以回去休息了?!?/p>
林芷柔笑道:“那讓我試試,早上來的時候我直跟你學(xué)怎么趕羊,剛好有點(diǎn)心得。”
聞言黑蛋兒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,將手中的鞭子遞給她。
林芷柔學(xué)著黑蛋兒的樣子輕輕吹了聲口哨,她的嘴唇微翹,帶著一絲俏皮。
她揮舞著羊鞭,手臂在空中劃出一道優(yōu)美的弧線。她的步伐隨著頭羊的節(jié)奏輕盈地移動,仿佛與羊群共舞。只要控制好頭羊,其它羊就好管理了。
羊群開始有序地往回走,林芷柔哼起了歡快的小調(diào),她的嘴角上揚(yáng),眼睛里閃爍著得意的光芒:“我得意地笑~我得意地笑~嘿嘿,果然沒有什么能難倒我!”
然而這份得意并沒有持續(xù)太久。她的笑容很快僵住了,一只調(diào)皮的小羊忽然脫離了隊(duì)伍,邁著歡快的步子追著一只花蝴蝶跑了。
不是吧,上班第一天就出狀況?!
林芷柔趕忙把羊鞭交給黑蛋兒,“你先把羊群趕回去,我去追小羊?!?/p>
不等他回答,林芷柔已經(jīng)一溜煙跑了。
*
小羊敏捷地在山林間跳躍,每一次輕盈一躍就能跑出去老遠(yuǎn)。
更讓林芷柔傻眼的是,她越追小羊跑得越快。
林芷柔跑的上氣不接下氣,不得不停下來等氣喘勻了,她語調(diào)溫柔地喊“小羊乖乖,快跟姐姐回家。林子里有大灰狼會啊嗚一口把你吃掉?!?/p>
小羊回頭懵懂地看了她一眼,仿佛在疑惑這只兩腳獸在說什么?
林芷柔見它終于停下,于是再接再厲,又是吹口哨又是打手勢的,讓它跟她回去。
小羊歪頭看了她一會兒,又邁開四肢跑了起來。
林芷柔氣得跳腳:“臭小羊,你再跑……再跑就讓大灰狼把你吃掉!”
罵完了還是得繼續(xù)追下去,丟了這只羊她不僅得賠償隊(duì)里的損失,她肯定會失去這份工作的!
“站住,你別跑。”林芷柔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喊。不知不覺,一人一羊已經(jīng)跑進(jìn)了林子深處。四周都是高大茂密的松樹,四周都是高大茂密的松樹,它們像是一道道天然的屏障,將外界的喧囂隔絕。
地上落了厚厚一層松針,踩上去發(fā)出咯吱咯吱的聲響。
陽光透過茂密的枝葉勉強(qiáng)灑下幾縷淡黃的光,這些光隨著樹影搖曳而忽明忽暗,讓人莫名覺得有點(diǎn)陰森。
林芷柔小心翼翼走著,不停環(huán)視四周,生怕突然又有一頭野豬竄出來。幽深森林里陰暗的光線和謐靜的氛圍,讓林芷柔心生退意。
幸好小羊似乎也跑累了,站住了,沒有再亂跑。林芷柔終于上前牽住了調(diào)皮的小羊,長長松了一口氣。萬幸,工作保住了。
林芷柔輕輕拍了一下小羊的腦袋,訓(xùn)斥道:“下次再亂跑,小心我拿鞭子抽你哦!”
小羊不滿地長長‘咩’了一聲,仿佛在抗議。
小羊在手,林芷柔這下也不害怕林子里陰森了,牽著羊慢慢往回走著。
不過林子里實(shí)在太安靜了,她還是小聲唱歌來壯膽。
“……別看我只是一只羊,綠草因?yàn)槲易兊酶恪m然我只是羊……”甜美的歌聲在林間回蕩。
忽然林芷柔感覺一股寒意從背后升起,就像是被某種危險的存在注視著,讓她的每一個毛孔都充滿了警惕。小羊也咩咩叫著,不安地用腦袋不停蹭著她,似乎想從她的身上尋找安全感。
林芷柔僵硬地回頭一看,竟什么也沒有??赡俏kU逼近的感覺如此熟悉,應(yīng)該不會出錯的。
她感到了一種強(qiáng)烈的壓迫感,就像是被一頭猛獸緊緊盯住,無法動彈。
林芷柔凝神觀察了一會兒,忽然一只灰色的動物從樹后踱步而出?;疑钠っ?,耳朵直立,尾巴長而粗……
是野狗還是狐貍?
不對,不是野狗也不是狐貍,是狼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