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成璋倒是認真聽于明銳說完了。
但他馬上拿手里的化驗單子拍兒子腦袋：“什么秦家姐姐，那是你丈母娘！”
于明銳有些尷尬：“額，對。丈母娘。”
于成璋狠狠瞪了他一眼，最終緩緩地說：
“如果你和秦昭光都覺得她沒問題，我便也不多問了。不過你要記得，在我這里，國家和人民的利益，永遠高過一切。如果她有問題，連你一起，我不會徇私一點兒。”
于明銳騰的站起來，敬禮：“是。”
于成璋壓手：“還有個事，她說要去香江，你的意思？”
于明銳坐下，想了想，學秦妤的樣子，身體往前一些，蹲在于成璋輪椅前。
這樣，確實能讓老父親不那么辛苦。
“對。總要有子女在身邊。后天我回蓉城，我會全心在下一代發(fā)動機的改進上，不會讓您失望，但我也全心希望您手術(shù)順利，您也別讓我失望。小妤和我是一條心，我相信她去了，萬一有什么事，能處理到最好。”
于成璋沉默著。
兒子成年以來，這是離他最近的一次，沒有一身反骨想著反駁他，沒有生硬理論想要說服他，說話調(diào)調(diào)都是溫情的。
他有些不適。
但還是忍不住伸出手，拍了拍兒子的肩。
“挺聽媳婦兒話啊！”
“您教的好。”
“呸！我沒教你這個。”
“您教我婚姻幸福，是部隊軍官穩(wěn)定的基石。”
“得了，別給我裝了。既然你想讓你媳婦去，那就去吧，一會兒讓小武給上頭送一下個人材料，看能不能趕得上辦出行的手續(xù)，趕得上就去，趕不上就算了。誰讓你娶媳婦這么晚呢，我還以為我是鰥寡孤獨的命，有兒子跟沒兒子一樣，一個個都只想著自己的利益，哼！走吧，回家！”
看得出來，于成璋其實是很高興的。
再是錚錚鐵骨，終究是個人，老了，還是希望子女能關(guān)心自己的。
老人的這份高興一直延續(xù)著，秦妤就順便說了明天請幾個走得近的人吃頓飯的事。
于老擺擺手：“你們喜歡，你們只管辦，我不參與，但辦酒席的錢，我出。”
秦妤沒客氣，笑瞇瞇說“謝謝爸”，老人傲嬌一甩頭：“假客氣，忙你的去吧，記得讓昭光早點來！”
“哎！那我去打個電話。”
秦妤去房間給秦昭光打了個電話，說好一會兒讓于明銳去接，就開始邀請明天參加宴席的人。
這年頭能去飯店辦酒席的人還是很少的，一般也沒有提前很久邀請的，基本上親近的人都不爭這個理。
秦妤邀請了周奶奶一家，也打電話給白嵻那邊，最后就是請韓海生夫妻。
因為韓向紅還在上班，打不到電話，秦妤還特別跟韓海生說，明天務(wù)必讓韓向紅早點到秦家那邊去等她，她會讓韓向紅當伴娘，到時候一起坐于明銳的車去飯店。
韓海生很高興，本來只是接了個乒乓球?qū)W員，沒想到還能和于老沾親帶故上了，便愉快地說：“好，放心，我讓她嫂子跟她說，哪怕下午請半天假，不上班了，早點去你家陪你。”
“謝謝韓主任。”
四點的時候，秦韶光幾個就被接了過來于家。
男同志一起在于老書房敘舊，甚至開心的下棋，白素芬和方婧跟著秦妤在樓上參觀，也是其樂融融。
鄭阿姨準備晚飯忙得不可開交，叫了警衛(wèi)員都一起幫忙，秦妤過意不去，主動到廚房忙活。白素芬是個賢淑的，自然也跟著來了，方婧人雖小，更有能當主廚的手腳，便也去一起忙活著。
這一大群人動手呢，五點的時候，家宴就準備得妥妥的了，但是，于明濤一家不見蹤影。
冬季天黑得早，這時候窗戶外頭已經(jīng)有路燈了。
鄭阿姨第一個沉不住氣，悄悄把秦妤拉到一邊說話：
“昨天我聽見老領(lǐng)導親自和老大說的，五點開飯，怎么現(xiàn)在都不來？這是多大的親戚，還非要三請四請？自己親弟弟結(jié)婚，新弟媳第一次見面，他們不該早點來熱絡(luò)熱絡(luò)么？”
秦妤沒說話。
來不來的，輪不到她這個新媳婦開口。
這種場合上誰搞事情，只會顯得誰小家子氣。
看來這個于明濤，真的是沒有大局觀，怪不得于老不喜歡。
可別說估計是媳婦搞事，如果這種事情上都得聽媳婦的，那這個丈夫也太沒主見了些。
白素芬是個懂事的，一看秦妤臉色，就帶著方婧去樓上了：“小妤，我先和婧婧去樓上，我剛看見一本書很好看，我再去看看。”
“好的，一會兒吃飯我來喊你們。”
秦妤應了一聲，抬頭看看客廳的鐘。
已經(jīng)五點一刻。
秦妤把幾個冷菜端到桌子上擺好，才和鄭阿姨說：“麻煩阿姨你去書房通知一聲，就說飯菜都準備好了，隨時都可以開席。”
鄭阿姨想了想，向秦妤翹大拇指，馬上到書房去報告了。
隔著一個廳，秦妤聽見于成璋冷冷地問：“于明濤他們還沒有來？”
鄭阿姨：“沒有。”
于成璋沒出聲。
鄭阿姨退回來問秦妤：“怎么辦？這都幾點了，菜都涼了！難道回頭重新炒？這兩口子真的是，如果不能來，打個電話對他們也不是難事吧？”
秦妤：“別說了，鄭阿姨，說這些沒用。你把幾個鍋燒上熱水，把菜放在上面隔水熱著吧。”
結(jié)果秦妤話音剛落，就聽見于成璋喊了一聲：“小鄭，開飯，不等了！”
鄭阿姨挑眉，有些幸災樂禍：“哼！我就知道！誰慣他們！”
轉(zhuǎn)身就要去端菜。
秦妤拉住她：“先隔出一部分，再上。”
“啊，你還留給老大他們？這會兒不來，難道還會來嗎？他們的單位四點就下班了，往常要是來，都是四點半就到的。他們故意的。”
秦妤依然平靜，還笑了笑：“他們不來，是他們的問題，可如果你沒留菜，到時候他們來了，有人就會拿你撒氣。你要不信，你試試？”
鄭阿姨跺腳：“還真有可能，行，我先留著，看到時候怎么說。”
這邊一行人坐下開席。
都是一家人，沒啥拘束的，于老看著多出來的三副碗筷，大手一揮，請兩個警衛(wèi)員小武小方，以及鄭阿姨一起坐了。
正好，滿滿一桌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