'前文書有過分教,這勾陳大帝乃是雷震子,跟那紫薇大帝姬伯邑考乃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。
封神大劫完畢,除過李靖一家子四個肉身成圣的,就數他老姬家碩果最豐。
一家子里出來兩個道門大帝,嘖嘖,普天之下誰家又有這般的造化?
說來也無他,一乃是這雷震子乃是那有名的福德金仙——云中子門下;
二乃是這鳥人雖說根性一般般,非但比不過楊戩、哪吒、黃天化這幾個能耐的闡教三代弟子,就算比楊任和土行孫也強之不多,可偏偏這廝氣運綿長,是故才有闡教強行發爹之舉,無非打的也是損有余而補不足的主意了。
再者這雷震子能任勾陳大帝,確實也因他剛正不阿,處事公允,鐵面無私。
但紫微大帝畢竟是他兄長,如今權柄卻是也遠勝于他,故此紫薇大帝親自出面攔住他,他卻只得給幾分面子,便放下武器道:“我若不去,恐怕無人能制他。”
紫微大帝道:“這妖猴雖為妖類,卻也懂得深淺分寸,你見他只為救自己兒孫,并未傷一個天將,光這份道行便著實難得。”
悟空方才元神出手,須臾間就敗了九曜星君,打的一幫子太乙上下的好漢幾無還手之力,勾陳大帝自然也看得清楚,可終歸天庭跌份,他為四帝之一也是面皮有所丟去,便道:“這倒是實情,不過不斗敗此妖,我天兵士氣低落,已近一觸即潰的境地,如何再戰?更遑論這幫妖人勢力不小,眼見其余幾個也不弱于這猴妖了。。。。。。”
聞聽勾陳心下還是欲戰,一旁南極仙翁過來笑道:“勾陳大帝心系我道門,不遺余力的心思真是可敬、可佩。只是今日,便是天兵敗了,我等幾人卻不宜出手。”
勾陳大帝頗有些不解,可畢竟南極仙翁乃是他長輩,猶豫了一番還是問道:“長生大帝何出此言?”
南極仙翁道:“且不說妖焰囂張,一個不慎,唯恐壞了萬年威名;單看那四個菩薩袖手旁觀,我等又為何首當其沖?”
勾陳大帝一聽,心下更不舒服了,尼瑪我道門之事,又與西方教何干?他可沒有什么三教合一共治天下的理念,只想著維護道門尊嚴。
當下里也不顧長幼尊卑了,直接開口駁道:“此事乃是我天庭之事,四位菩薩乃是客人,如何能攀得?再一個,便是菩薩出手,又比我等就強了許多不成?”
南極仙翁看見雷震子嗔念已生,便也不好再行相勸,只是嘿嘿一笑,道:“勾陳老弟,我話僅至此,你且思量一番為好。”
勾陳雖耿直,卻不愚鈍,況且自家長輩在眾人面前稱他一聲老弟,已經是把面子給的足足的了。換言之,只想他想,他甚至可以當自己的爸爸!畢竟闡教金仙親自認證,天下哪個敢不服?
他想了想,模模糊糊便有些明白南極仙翁語中之意。
至于紫微大帝?這是和那比干一般,有著七竅玲瓏心的選手,況且以凡人之身得封道門大帝,弄權作秀的手段怎會差了?
故此紫薇大帝心中如同明鏡一般,此事的來龍去脈自然清楚的很。
那大天尊好大喜功,手下又盡是阿臾之輩。知道天下出了這般強橫的勢力,不想著放低身姿以為己用,而是動輒仗勢壓人。
一旦被壓之人從了,便大發慈悲似的給個芝麻綠豆大小的官職,緊接著就是各種天條約束、更要做為前驅炮灰;
如是仗勢欺人不成,那便要發兵攻打,好家伙,也就是現在天地安定,不像商周之時天下動亂,天庭又尊過三清,這才沒有釀成大亂,否則,還不知道是個什么區處呢!
不得不說,姬伯邑考當這紫薇大帝算是稱職,分分鐘就把這事的起因、經過分析了個大差不差。
至于結果?這特么不是顯而易見么!
天庭前三次圍剿花果山,說實話只第一次是不知深淺,到了第二次三次,天庭雖號稱派了十萬天兵,卻無精銳上陣,好在有個夯貨天蓬,可這天蓬哪里又是這伙子巨妖的對手?
那些四大天師、四大天王、九曜星君這類神仙也只出手輒止,哪有幾個拼命去打的,若真是舍命去爭,尼瑪十萬對個千兒八百的!
那李靖就算是東吳大帝孫權附體,也不可能打成個這奶奶樣兒啊!
是故這就是明牌了!明知必敗之局,卻仍要勉力相撐,玉皇大帝這番心思瞞得過別人,又怎瞞得了太上老君與紫微大帝這等人物。
這第四次圍剿,其實無非做個樣子叫菩薩看看,天庭是真的敗了,并非作偽,如此方可請出西方教那三千諸佛、無邊菩薩好來助陣。
其一么,自然就是借力打力,好收那漁翁之利,畢竟大天尊為天下共主,此乃是鴻鈞祖師欽定、三清共保的;
其二么,肯定也是想著趁此機會,看看西方教的勢力經過這些年的猥瑣發育,究竟是個何等模樣了!
可這不是瞎么,他玉帝王母冰雪聰明,難不成人西方教就都是潮霸?
想當年,那接引道人和準提道人,只兩個人都創下這大的家業,自身更為圣人之尊。
雖說不是盤古正宗,不為祖師親傳,可人家一現蓮花、一現菩提,真是鬧著玩的?
大劫過后,那盤古老子圣人又親自騎青牛、過函谷,使多寶道人為如來,演小乘一脈,更是把中土的權謀之機也帶了過去。
那叛教的四大菩薩也是個個頂尖聰明,自然不會死心塌地為天庭效力,只要來了,便是功勞。即便敗了,也是丟了你天庭的臉,與我等助陣又有多大干系?
須臾之間,紫薇大帝心下無數念頭閃過,又見下方戰況驟變,適才一番攻堅此刻竟變成了花果山妖怪追殺天兵,紫微大帝看得心煩,便閉目站在云上養起神來,再睜眼時,戰場已是一片狼藉,地上再無一個天兵,均丟盔卸甲狼狽回了本陣。
紫微大帝見天兵個個垂頭喪氣,似乎怎么也想不通,為何如此浩大的陣容與聲勢,仍敗給這群妖人。
無奈之下,紫微大帝嘆了一口氣,親自做主道:“此番圍剿失利,還是回稟玉皇上帝吧。”
他在天庭中的威信,除過大天尊本人和真武,當屬第一了,故此一聲令下,天兵也就不去朝理李靖等一干天王天將,直接井然有序的分批返回天庭。
地上花果山妖兵陣陣歡呼,小妖們不懂事,以為本山大王便是天下無敵了,自己命好,能有這樣大的靠山,必定能多活幾年無虞。
虬首仙見天庭兵將退去,那本不靈光的腦筋突然轉了幾轉,便大聲嚷道:“兄弟們,天庭屢戰屢敗,此際必定已無兵可派,我等何不乘勝追擊,殺上天庭去,也到那金殿上坐幾年!”
在場的說白了,只要能說得上話的,沒有一個腦子短路的,也就白犀王癡癡纏纏拎不清楚,第一個響應:“說得好,此際士氣正旺,正是好時機!”
金光仙只是嘿嘿笑了兩聲卻不吭聲,至于悟空么?依舊無叼所謂,卻將目光投向了謝源誠。
悟空此舉一出,其余幾個也都看著謝源誠,那眼神中堅定的神色表露無疑,便是刀山火海,也陪你一遭闖了。
謝源誠此刻卻沒空去搞什么暴亂的舉動,今天這仗看起來容易,實際上天庭的精華就跟那兒放著呢!
如那虬首仙所說,去玉帝的位子上坐上一坐,聽起來誘人,但只是癡人說夢。
就算金光仙和虬首仙見識不俗,可在場眾人,哪個能比謝源誠再清楚天庭的實力之雄厚?
西游記里曾經的大鬧天宮,其實只是旁人編出的一場鬧劇而已!
孫悟空恰逢其時,一不小心成了主角,一場如同小丑般的表演,說不準有多少人撫掌大笑呢!風光過后,還不是被一個金箍套住,最終死心塌地成了佛門弟子,這樣的結局,如今的花果山自然不愿!
況且如今兩妖仙、悟空、兩徒弟再加上他自己,看似個個本事通天,其實一個人鬧天宮與六個人鬧天宮也無甚不同,悟空一個人能打到凌霄寶殿前,他們這“六天真人”去了也是一樣。悟空看似勢單力孤被人擒住,其實天庭若動起真來,捉六個和捉一個大圣沒甚么分別,甚至三清震怒之下,連謝源誠在滄瀾域留下的那點兒香火,也特么是一個道理!
小妖們能耐不濟,天仙以下怕是連天宮的罡風都吃不消。
其余這“六天道人”殺上天庭,后果只有兩種可能:被擒,逃走,總之沒有好果子吃!
而能逃走的人,他謝源誠指定是第一個,他若想走,能攔得住的人實在不多。
至于悟空么,算是第二個吧,畢竟有筋斗云在手,還有一堆人幫他分擔火力,只要不是嘚兒呵的入了他人之界,自保想必無虞。
至于其他四個人本事雖不小,那虬首仙更是一戰到興頭時便收不住手,十有八九得被捉住。
被擒之后呢,若按《西游記》發展,悟空自然被壓在五行山下,等那唐僧來救,又還原到了取經的狗血劇情。
其他人若是被捉,金光仙和虬首仙恐怕也不致死,重新被人收為坐騎寵物的可能性極大。
至于李應和南宮無為兩個,謝源誠若是來救,那就是圍點打援之計;
謝源誠若是不來救,恐怕更是直接就被殺割了以儆效尤了!
那好容易建立起來的存天宗,恐怕也就在這世界上存在個數百天了!
可若不殺上天庭,只在此處堅守,其實并非長久之計,天庭不可能這么一直敗下去。換句話說,天庭的敗其實只是為了一勝,而勝的這一次,對花果山來說便是滅頂之子。天庭敗了四次,仍絲毫元氣未損,花果山若敗一次,只怕便會被踏為齏粉,二者怎能同日而語?
謝源誠思來想去,總覺得困守還不如沖上一沖,否則李應和南宮無為之策,哪里還有施展的余地?天庭下次再來,恐怕就是太上老君這老子的分身來此了!
低頭看著漫山遍野的尸體,謝源誠當下一狠心,斷喝道:“殺上天庭!”
此話一出,眾人精神一振,卻表情不一,有人驚愕,有人狂喜,有人莫測高深,但無一人有怯戰之意。
謝源誠卻不再說話了,只在眾人注視下踱起步來,慢慢環顧花果山的一花一木。
他心中也知道,此次出戰能不能再回來卻未可知了,花果山是悟空出生之地,也是他在地仙界立住腳的地方,前后幾番砥礪斟酌、歡笑歌唱又怎能或忘?
走來走去,終于把這滿山的景象都映入腦海,謝源誠才緩緩道:“此次主動出擊,比坐守家中兇險百倍不止,天庭雖敗,但多年經營,自有許多殺手锏未曾使出。故此,必先將一切安排妥當,方可上天。”
“我有三條計策,大家伙若是同意,咱們便立即行事,若有一條不允,此事就此作罷,休得再提!”謝源誠措詞嚴厲,實因此事非同小可,況且如今眾人都等他拿主意,也就顧不上事事都問悟空了。
“我等上天,花果山無人坐鎮,為保我花果山基業人丁,暫將精銳遷往他處,待我等回來,再重聚于此,此為一。”
“第二,殺向天庭,全伙子都去人就太多,難以照應,哪怕有一人遭擒,我等便會投鼠忌器,故此,我思慮再三,有兩人殺上天庭便足矣!”
虬首仙一聽只要兩人上天,便大聲叫道:“自然算我一個!”
謝源誠淡淡一笑道:“師兄,你當天庭真是軟柿子好捏?依我之見,你和金光師兄當率我花果山其余眾人都回宗中壯大勢力,以備來日,方為上策。”
虬首仙聞言眉毛一立,便要發火,卻不料謝源誠大喝道:“莫莽撞,傷你一人性命是小,失了我教復教之機,你便是千古罪人!”
虬首仙一聽謝源誠所言,頓時啞火,只站在一旁憤憤不平,金光仙倒是好像早有預料,靜靜的等著謝源誠吩咐。
謝源誠轉身對悟空又道:“賢弟,此時正是演你二位師侄之策的光景,只是此行兇險萬分。。。”
悟空一聽大哥不攆自己去什么勞什子滄瀾域,大喜道:“無礙無礙,兄弟一心,自然其利斷金!”言語間竟有些躍躍欲試!
、